他抬起頭，看到了玻璃這頭的張沉。
他的眼神己經沒有了以前的精明與銳利，剩下的只剩下平靜與些許疲憊。
他拿起話筒，手指在話筒線上繞了一圈。
“你怎麼來了？”
張沉不由握緊了拳頭，眼神也變得有些冰冷：“媽走了。”
張凱動作僵了僵，旋即嘆了口氣：“走了也好……走了也好……”
張凱忍不住輕哼一聲，眼神中說不清是什麼情緒：“她拿著剩下的錢，跟人跑了。”
張凱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許久之後，他才動了動，緩緩看向張沉：“那你呢？今天來也是跟我告別？”
“算是吧。”張凱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看著他父親的臉。
在此刻，他竟覺得那張臉是如此陌生。
“我準備出國了。”
張凱的表情沒有變化，他也沒有問緣由：“出國好啊……重新開始生活……”
張沉深吸口氣，拳頭握得更緊了：“你就不問我發生了什麼嗎？”
張凱沒有立馬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盯著張沉，看了許久，這才笑著搖搖頭：“你沒事就好……”
張沉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卻沒有說出半個字來。
不知道為什麼，他越看見張沉如此，他心中的怒火就燒得更甚。
他們父子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因為那個人。
只是，他想盡了辦法，卻依然鬥不過那個人。
張沉的瞳孔里布滿了陰霾，那是這短短幾個月的倒影。
父親入獄後那些失眠的夜晚，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對著電腦螢幕敲字，把自己的憤怒和無力感一行一行地寫進小說裡。
母親帶著行李走出家門的背影，她在門口站了很久，最終沒有回頭。
林文淵在電話裡那句“你的出現至少驗證了顧平安的才華”。
……
那個人把他壓得死死的，就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給他。
張沉深吸口氣，把這些畫面一個個壓下去。
他抬起頭，首視他父親的眼睛，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話：“爸，你放心，我不會就這麼放過他的。”
張凱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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