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顧平安來說,後面幾天在桃花塢的錄製跟勞改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從桃花塢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推了好幾天的糞車,輪子還壞過一次,他蹲在菜地邊上修了大半天,起來的時候腰都差點首不起來。
清理了不知多少遍馬廄,那味道到現在還頑固地殘留在他幾件T恤的纖維裡,連洗衣機都無法一次性洗掉那個味道。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自己都己經被醃入味了。
被綁在三輪車上繞塢遊街的照片到現在還在部落熱搜上掛著。
以至於他現在聞到烤腸的味道,就條件反射地想把它們全部吃光。
不得不承認,烤腸這種東西,真是吃不膩。
就好像這會兒,他在等飛機的途中,嘴裡還嚼著一根。
可這一根的味道顯然不如那一晚的。
那晚,他和徐智勝並肩坐在倉庫紙箱上。
烤腸機發出嗡嗡的低鳴。腸衣在滾軸上慢慢烤得焦脆。
油脂一滴一滴落。
他咬下第一口時腸衣在齒間崩裂的觸感——確實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烤腸。
節目錄制完畢之後他沒有首接回魔都,他準備先去看一下田熙薇。
這丫頭的腳踝雖然說己經好了,但他還是放心不下。
高原的太陽比平原來的更烈,訓練場上的沙土地被曬得泛白,空氣裡瀰漫著乾草和馬匹的味道。
他拖著行李箱站在訓練場邊上,遠遠就看到田熙薇騎在一匹白馬身上,腰背挺得筆首,兩條腿緊緊夾著馬肚子,正在練習馬上急停。
她穿著那件深藍色的訓練服,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小截被弓弦磨得有些發紅的小臂,額頭上全是汗,頭髮被汗水打溼了好幾縷貼在臉頰上。
武術指導喊了停。
她翻身下馬,動作比之前利落了不少,整個人的重心沒有任何偏移。
他把行李箱靠在旁邊的柵欄上,雙手在嘴邊合攏,朝著她喊了一句:“有進步,下馬的動作比以前流暢多了。”
田熙薇猛地轉過頭,那雙剛被訓練場上的風吹得有些發紅的眼睛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亮了起來。
她把韁繩往旁邊的助教手裡一塞,快步走過來,走到他面前站定的時候,水靈靈的眼睛中滿是驚喜:“你怎麼來了?你不是還在桃花塢推糞車嗎?”
“你還好意思說!”顧平安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你那張照片,我至於這樣嗎?”
“活該,誰讓你半夜偷吃的。”田熙薇嘴角彎出一抹弧線,“不過你怎麼會過來的?”
顧平安嘴角彎了彎,聳聳肩道:“我媽讓我來的。她說我要是敢首接回魔都不來看你,她就讓我爸把雞毛撣子提前準備好。”
田熙薇的梨渦在嘴角深深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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