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念覺得自己今天這頓飯吃得實在太值了。
別說是一頓素菜,就算天天吃草,只要顧平安坐在對面,她能連吃一年都不膩。
劉念雙手託著下巴,目光定定地落在顧平安臉上。
她不像剛才那麼激動了,反而變得認真起來,像在思考一個困擾她很久的問題。
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沒忍住,問了出來。
“顧老師,我現在就好奇一件事。”她語氣鄭重,眼睛一眨不眨,“阿朱和喬峰的死,龍騎士那段,還有郭襄的結局,福爾摩斯之死……您到底哪來那麼大的膽子啊?”
她說的最後一句幾乎是咬著牙吐出來的。
顧平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這個啊,不關我事。我寫的時候哪想得了那麼多。故事到了那兒,角色自己會做選擇。我就是替他們記下來。”
他說得雲淡風輕,像這些讓無數讀者夜不能寐的結局,真不是他決定的,而是角色自己走到那一步的。
劉念快炸了:“怎麼可能沒想那麼多!阿朱死的時候我哭掉半包紙巾,福爾摩斯死的時候我氣得三天沒看進去任何書。顧老師,您就不怕讀者給您寄刀片嗎?”
她越說越委屈,像那些事情不是發生在虛構世界裡,而是顧平安親手把她最好的朋友從她身邊帶走了。
劉伯川在旁邊慢條斯理地夾菜,聞言笑了。
他看劉念那副模樣,像看到之前的自己。
他讀顧平安的手稿的時候,也曾在深夜拍過桌子,說這寫法太狠,不給人物留一點餘地。
可後來看完,又覺得非如此不可。
“你顧老師寫的不是人物,是命。人這一輩子,哪能事事都圓滿。他能那麼寫,是因為他尊重那些角色的命。”
劉念聽得首皺眉,剛想反駁,劉伯川己經端起茶杯,不打算再跟她討論文學裡的生死問題。
“而且,你以為你顧教授不怕嗎?”劉伯川忍不住調笑道,“當時國外都有人給他寄炸彈了,他都嚇得跑去阿勒泰了。”
顧平安嘴角閃過一抹尷尬的笑容:“我就是去玩玩……玩玩……”
下一刻,劉念和劉伯川同時笑了起來。
可劉念的笑聲剛剛開始就戛然而止。
劉念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看向顧平安。
她的目光裡有幾分警覺,像只忽然嗅到危險氣息的小動物。
“顧老師,這本《笑傲江湖》,該不會……”她話說到一半停住了,眼睛卻緊緊盯著顧平安。
顧平安聞言動作一頓,嘴角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
那笑容落在劉念眼裡,既像預設,又像否認,總之跟“你放心”三個字沒有半點關係。
她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顧老師,您別笑!您這樣笑我害怕!”她聲音拔高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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