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回三次，三摞書摞在顧平安腳邊，最高的那摞己經超過了陳崇文的肩膀。
顧平安放下茶杯，看著那些書。
這裡都是全是他的作品，有精裝典藏，有平裝舊版，甚至還有基本沒有拆封的。
“陳叔，您這是？”顧平安挑了挑眉頭。
陳崇文拍拍最上面那本，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幾個朋友託的。聽說你今天過來，昨晚上就把書塞我這兒了，讓我一定幫他們要個簽名。”
顧平安掃了一眼那三摞書的高度，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陳叔，您這是把我當驢啊……”
陳崇文己經從書桌上取了幾支筆，擺在顧平安面前：“你可是大作家，不像我的書，都沒人看。”
顧平安嘴角抽了抽，沒再說什麼，擼起袖子開始籤。
陳崇文就在旁邊幫他翻書，一本一本地遞。
一連簽了好幾十本，顧平安也感覺到手腕有些酸了，下意識停下來揉了揉。
“累了吧？累了就先歇會兒。”陳崇文忙不迭地端起茶壺給顧平安續茶。
顧平安看著那杯茶一點一點滿上來，心裡卻覺得眼前這位老爺子跟平時不太一樣。
他放下茶壺，又順手把桌上散落的幾本書往旁邊歸置了歸置，歸置完之後又拿抹布擦了兩下桌面，擦完之後又去撥了撥爐火。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又那麼刻意。
顧平安沒說話，只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陳崇文坐在對面，也不說話，眼睛落在茶杯上，像在研究茶湯的顏色。
可顧平安注意到，他的眼神時不時就瞥向自己。
反反覆覆，就好像有話在喉嚨裡轉來轉去，怎麼也轉不出來。
顧平安把茶杯放下，抬眼看陳崇文。
陳崇文正好也看過來，西目一對，他像被什麼燙了一下似的，飛快地別開視線，又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
茶明明很燙，他卻像沒感覺一樣，硬是吞了下去。
放下杯子時，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發乾。
“陳叔，您這是有事？”顧平安忍不住搶先問道。
陳崇文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好一會兒，他才薇薇嘆了口氣。
“平安啊，你這幾年，書寫得是越來越好了。”陳崇文忽然沒頭沒尾地來了這麼一句，“你上一本，我看了三遍，越看越有味道。”
顧平安“嗯”了一聲，沒接話。
陳崇文也“嗯”了一聲，就沒話了。
屋裡靜下來，只有爐火偶爾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和窗外風擦過窗紙的沙沙聲。抿了抿嘴：“您有話就首說吧。”
過了好一會兒，陳崇文忽然站起身來，在屋裡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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