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尚不是換裝遊戲，如果封面只能讓人說一句‘漂亮’，那我們這期跟別家有什麼區別？”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漂亮這個詞，用在他們身上己經沒有驚喜了。我們要的不是漂亮，是能讓漂亮看起來還值點錢的東西。”
小林心裡一沉，硬著頭皮翻出第二份資料：“那這位呢？拿過國際大獎的演員，有作品，也有話題性。今年幾部熱片都跟他有關。”
宋逾把資料拎起來，看了一眼照片上那人，留著胡茬，眉頭微皺。
他又把資料丟了回去，靠在椅背上。
“他太苦了。”宋逾嘆了口氣，“我不是說人不好，是氣質不對。他臉上的東西太多了，全寫在明面上。拍出來會好看，會有故事，但那個故事是他自己的，不是我們的。他是好演員，但不是我要的那張臉。”
小林乾笑，只好把第三份推過去：“這一位是商界人物，華國首富許建國。名字響，也有分量。財經圈和時尚圈現在也流行這類跨界人物。許總最近剛拿了個國際商業獎，熱度也有，身份也夠，拍出來肯定大氣。”
宋逾聽到“許建國”三個字時，手指果然停了一下。
他把那份資料抽出來，很認真地看了幾秒。
照片上的許建國穿一件深藍色羊絨大衣，坐在某論壇嘉賓席上，身後是暗色背景板，整個人透著一股沉穩到極致的壓迫感。
白手起家的華國首富，身家深不可測，身上的每一個故事都可以說是傳奇。
這樣的人物，無論放在哪本雜誌上都壓得住。
但宋逾只沉默了片刻，便把資料輕輕放到了一邊，搖了搖頭。
“分量是夠。但氣質不對。”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己經變得漆黑的城市上，聲音放慢了幾分，“許建國太硬。他代表的是資本，是效率，是那種一目瞭然的成功。可我們今年要做的這個封面，不是給成功加冕。”
“我要的是一個人，他身上有複雜的層次，有文氣，有靜氣，有年輕人的銳利，也有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沉穩。”
小林徹底沒轍了。
宋逾他擺擺手，語氣裡透出一股連自己都說不清的無力和焦躁：“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
小林不好再說什麼，點點頭，轉身出去。
門輕輕合上，辦公室又安靜下來。
宋逾在椅子裡坐了好一會兒。他揉了揉眉心，覺得太陽穴隱隱發緊。
這一陣子，團隊提了不知道多少人。
他一個個看過去，又一個個推掉。
其實，他自己心裡有個模模糊糊的形象，那個形象太飄忽了，他抓不住，可他就是知道，不是這些人。
他長長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在辦公室裡走了兩圈，又去窗邊站了一會兒。
天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亮了。
漆黑的城市再次泛起了生機，繁華聲漸起。
可他忽然覺得很累，那是一種從骨子裡泛上來的倦。
他重新坐回電腦前，習慣性地點開影片平臺，漫無目的地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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