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川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旋即哼了一聲：“你小子抽什麼瘋？晚上不睡覺，跟我說夢話呢？建城？你當搭積木呢。”
顧平安站在陽臺上，手搭在欄杆上，被夜風一吹，整個人清醒得不行：“沒抽風。我是認真的。”
劉伯川“呵”了一聲：“行，那你先跟我說說。”
顧平安將自己的設想簡單講述了一遍：“我要建的是一座理想中的電影世界。”
劉伯川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不是有個迪士尼了嗎？那還不夠你折騰？”
夜風從陽臺外吹進來，把顧平安額前的頭髮撩起來一點。
他望著遠處老小區裡零星亮著的幾扇窗，慢慢開口：“那不一樣。迪士尼是動畫世界，這次我是想建一座以電影IP為核心的主題樂園，把故事和場景做成實景體驗。”
“華國現在的文旅消費在升級，尤其年輕一代，不缺消費力，缺的是能真正沉浸進去的地方。”
他越說越順，聲音也亮了幾分，像把這幾日在帝都街頭閒逛時埋下的念頭全翻了出來。
“全球範圍內，頂級主題樂園基本都集中在北美和霓虹、歐……”
“華國這麼大市場，除了迪士尼，再沒有第二個同等級別的目的地。與其一首讓消費外流，不如自己做一個……”
沒等他說完，劉伯川就打斷了他的話：“說人話。”
顧平安張了張嘴，剛才那套宏大敘事一下卡在了嗓子眼。
過了兩秒，他才壓低聲音，有些破罐子破摔地嘟囔：“薇薇說帝都沒有什麼好玩的主題樂園，想玩也沒地方去。我覺得她說得對。”
說完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所以我想建一個。”
這次輪到劉伯川沉默了。
過了幾秒，他慢慢“哦”了一聲，尾音拖得老長，帶著一種“原來如此”的瞭然，又摻著點看穿一切的促狹：“就為了這個？”
顧平安被問得有些訕訕，卻還梗著脖子：“不然呢……我閒的啊……”
他撇了撇嘴，聲音又低下去:“也不全是。她說得確實有道理。帝都這麼大，年輕人那麼多，總該有一個能讓人徹底放鬆的地方。我不能光拍電影，也得讓電影落下來。”
劉伯川在電話裡輕笑了一聲：“算你小子還算老實。繞了那麼大一圈子，就為哄那丫頭開心。”
顧平安沒接話，只把手機換了邊耳朵，望著天邊那幾顆零零散散的星。
劉伯川那頭似乎起了身，傳來翻動紙張的輕響，然後才說：“這事不是不能想。但你要有心理準備，盤子太大，牽涉的也不止錢。明天到我這兒來，當面說。”
掛了電話，他抬頭看了眼天。
帝都的夜像一塊化不開的墨，只在天邊暈開一層極淡的灰。
他站在陽臺上，忽然覺得，今晚的風也不那麼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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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期西天的全國作協大會終於結束了。
可網路上關於顧平安的熱度並沒有馬上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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