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迪轎車的車輪碾過嶄新的瀝青路面,發出一種沉穩而富有節奏的嗡鳴。
沙瑞金靠在後座上,雙目微閉,看似在養神,實則腦海中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運轉著一盤關乎漢東未來,也關乎他自己命運的棋局。
車窗外,屬於南方省份的景緻緩緩流過。那些連綿的丘陵,翠綠的田野,以及地平線上逐漸清晰起來的城市輪廓,對於上一世的他來說,是陌生的。而對於此刻的他,卻熟悉得彷彿刻印在骨子裡。
京州,漢東的省會。
一個巨大的漩渦,一個複雜的名利場。
他回來了。
“書記,前面就是省委招待所了。”前排,秘書白景文的聲音將沙瑞金從思緒中拉回。
透過車窗,沙瑞金看到了一座氣派的蘇式建築,米黃色的牆體,高大的廊柱,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莊重而肅穆。門口,“漢東省委招待所”幾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招待所門前的廣場上,己經站著幾個人,正翹首以盼。
距離尚遠,但沙瑞金的目光,己經如同鷹隼般,精準地鎖定了那幾道身影。
車子平穩地停下,司機迅速下車,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沙瑞金邁步而出。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夾克,身形挺拔,步伐穩健,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讓人看不出深淺的微笑。那種久居上位者的氣度,與前世最後歲月裡的落寞和疲憊,判若雲泥。
“瑞金書記,歡迎您來漢東!”一個溫和醇厚的聲音率先響起。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五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男人。他滿臉笑意,主動伸出雙手,步履從容。
高育良。
漢東省委副書記、省政法委書記,前漢東大學政法系主任,“漢大幫”名副其實的精神領袖。
沙瑞金的目光與他對上,心中念頭急轉。
前世,他就是最後才看清,這溫文爾雅的外表下,藏著的是何等深沉的城府和盤根錯節的利益網路。高育良,才是此刻漢東真正的“攝政王”,是趙立春留下的權力棋盤上,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育良同志,你好你好,讓你久等了。”沙瑞金臉上笑容不減,伸出雙手,與高育良緊緊一握。
兩人的手都很有力,溫度也恰到好處。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和試探。
“哪裡哪裡,我們也是剛到。”高育良鬆開手,側過身,開始為他介紹身邊的人。省委副書記、省長劉逢春,省委副書記、省政法委書記高育良,省紀委書記田國富,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省委組織部部長吳春林
“這位,是省委副書記、省長劉逢春同志。”
一個頭發花白,看起來與世無爭的男人上前一步,伸出了手。劉省長。前世最與世無爭的一位搭檔,這一世依然如此,居然是高育良這個省委副書記先開口。
兩人我了握手。
“這位,是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同志。”
一個身材高大、面容黝黑、眼神銳利的男人上前一步,伸出了手。他的腰桿挺得筆首,像一杆蓄勢待發的標槍。
李達康。
沙瑞金看著他,心中冷笑一聲。前世,就是這個為了GDP可以不顧一切的“改革闖將”,給他惹了多少麻煩。大風廠事件,丁義珍出逃,哪一件沒有他的影子?所謂的會搞經濟,不過是寅吃卯糧、透支未來的政績工程。要不是為了制衡高育良,加上上面有人遞話,自己怎麼可能容他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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