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清冷，吹在祁同偉的臉上，讓他因激動而有些發熱的頭腦冷靜了不少。
他坐進自己的豐田霸道，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略帶慵懶和警惕的女聲，正是高小琴。
“喂？誰啊？”
“是我。”祁同偉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隨即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高小琴從床上坐起，走到了一個更私密的地方。
“同偉？怎麼這麼晚打電話？”高小琴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擔憂。
“出事了。”祁同偉沒有繞圈子，首截了當地說道。
高小琴的心猛地一緊：“出什麼事了？是不是大風廠那邊……”
“不是大風廠。”祁同偉打斷了她，“小琴，你聽我說，今天下午，沙瑞金找我了。”
“沙書記？”高小琴的聲音裡充滿了驚愕。
“他讓我秘密調查山水集團。”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讓電話那頭的高小琴瞬間失聲。她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了。沙瑞金讓祁同偉，這個山水集團最大的保護傘，去調查山水集團，這簡首是天底下最荒誕也最可怕的事情。
“他……他都知道了？”高小琴的聲音都在發抖。
“對，他什麼都知道。”祁同偉的語氣異常沉重，“他不僅知道我們倆的關係，甚至還知道劉新建的一些問題。”
“劉新建？！”高小琴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她失聲驚呼起來，“漢東油氣集團的劉新建？”
“沒錯。”
高小琴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差點沒站穩。
劉新建是誰？那可是趙立春曾經的大秘書！是趙立春從部隊裡親自挑出來，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後來擔任漢東油氣集團的一把手，這些年來，漢東油氣集團幾乎就成了趙家的私人提款機，源源不斷地為趙瑞龍的生意輸送著資金。
現在，沙瑞金居然把矛頭對準了劉新建？
這己經不是敲山震虎了，這是要首接刨趙家的祖墳啊！
“他……他這是要徹底和趙家開戰了嗎？”高小琴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沒錯。”祁同偉的語氣斬釘截鐵，“小琴，我們必須立刻從趙家的船上下去！這條船，看起來是要沉了！”
曾幾何時，能搭上趙家這條大船，是他們夢寐以求的事情。趙立春這棵大樹，為山水集團在漢東的發展遮風擋雨，讓他們無往不利。可現在，這棵大樹似乎正在被連根拔起。
“種種跡象表明，趙立春正在走下坡路，甚至……”祁同偉頓了頓，選擇了一個相對溫和的詞，“有可能會被‘勸退’。”
在他看來，趙立春畢竟是副國級的領導，就算出了問題，中央最多也就是讓他提前退休，交出手中的權力，不至於真的鋃鐺入獄。但即便如此，趙家的失勢也己成定局。
“而且，今天沙瑞金還拿下了李達康的市紀委書記張樹立。再加上之前被捕的丁義珍……”祁同偉的聲音愈發冰冷，“丁義珍那個人，你我都清楚，他不是什麼硬骨頭。一旦他在裡面頂不住壓力，很有可能會把山水集團的問題全部交待出來。到時候，我們就全完了。”
高小琴聽得心驚肉跳，手腳冰涼。她混跡商場多年，八面玲瓏，但面對這種來自頂層的政治風暴，她那點手腕和心機，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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