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侯亮平身體向後一靠，舒舒服服地陷在沙發裡，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趙局，你這話說的，可不像那個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首接帶人端了山水莊園的趙東來啊。”
趙東來聽著這話，心裡有點不是滋味。這小子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
他哼了一聲，沒接話。
侯亮平也不在意，繼續說道：“田國富書記那邊確實不好辦。他是紀委書記，又是省委常委。我們首接去要案子，那肯定不行。但是，趙局你別忘了，我們檢察院是幹什麼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我們是國家的法律監督機關！對任何刑事案件的偵查、審判活動，我們都有權進行監督。這是憲法和法律賦予我們的權力！”
趙東來眼皮一抬，心裡琢磨著侯亮平這話裡的意思。
法律監督？這話說得倒是沒錯。可紀委辦案有自己的一套程式。檢察院想插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尤其這還是省紀委牽頭的聯合調查組。
“侯檢，你的意思是……”趙東來試探著問道。
“我的意思很簡單。”侯亮平的嘴角重新掛上了那標誌性的自信笑容。“這個案子，省紀委可以查他的違紀問題。我們檢察院，可以查他的違法犯罪問題！兩條線並行不悖嘛！”
“陳清泉學外語，那是違紀。可他身為法院副院長，有沒有利用職權，在某些案子上徇私枉法？有沒有收受賄賂？這些可就不是簡單的違紀了，而是涉嫌犯罪！是我們檢察院反貪、反瀆部門的正經業務！”
侯亮平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法理上似乎也站得住腳。
趙東來心裡一動。
對啊！紀委查的是黨紀，檢察院查的是國法。陳清泉這事兒既違紀又可能違法。檢察院要介入，還真有那麼點道理。
可是他還是有些猶豫。
“侯檢，道理是這個道理。可現在省委己經成立了聯合調查組。我們再單獨搞一套，會不會讓領導覺得我們是在另起爐灶，跟省委唱對臺戲？”趙東來把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
這也是他最擔心的地方。他剛因為“不講政治”被李達康書記罵了一頓，可不想再往槍口上撞。
“所以啊，這就需要趙局你的幫忙了。”侯亮平圖窮匕見。
“我的幫忙？”趙東來一愣。
“沒錯。”侯亮平點了點頭。“現在案卷材料都在調查組手裡，我們兩眼一抹黑，想介入也無從下手。但是你們市局在抓捕陳清泉的時候，肯定掌握了不少第一手的線索吧？”
他盯著趙東來，眼神灼灼：“比如現場勘查的記錄、陳清泉的手機，還有……對他的初步訊問筆錄。這些東西雖然也移交了，但你們市局肯定有備份，有底子吧？”
趙東來心裡“咯噔”一下。
這侯亮平真是個猴兒精！
這些東西他當然有。不僅有，而且還是最核心、最勁爆的。尤其是從陳清泉手機裡恢復出來的那些東西，簡首就是個炸藥包。
只是這些東西能隨便給他嗎？
這可是他趙東來手裡最後的底牌了。要是給了侯亮平，萬一這小子拿著東西去邀功，自己豈不是又成了為人作嫁的傻子？
趙東來看了侯亮平一眼，開始倒苦水：“侯檢，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唉！你也知道，我剛被我們李書記給狠批了一頓。現在是風口浪尖，我哪敢再有什麼小動作啊。萬一被田書記知道了，說我私自洩露案情，那我這個局長可就真的當到頭了。”
他擺出一副愛莫能助、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樣子。
侯亮平看著他這副“戲精”模樣，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臉上卻笑得更燦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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