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黑色的帕薩特像一把利劍,劈開省檢察院的大門,在院子裡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最終穩穩地停在了反貪局辦公樓的樓下。
車還沒停穩,早己等候在此的幾名法警就迅速圍了上來。
車門開啟,周正和林華華押著面如死灰的劉新建下了車。法警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接管了對劉新建的控制,動作乾脆利落,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首接帶到一號審訊室!”
陳海從駕駛座上下來,對著法警隊長沉聲命令道。他看了一眼依舊坐在副駕駛上,臉色蒼白,一動不動的侯亮平,心裡越發覺得不對勁。
“猴子,到地方了,下車啊。”陳海敲了敲車窗。
侯亮平像是被驚醒了一樣,身體猛地一顫。他抬起頭,眼神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環境,然後才機械地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的雙腿,感覺有些發軟,像是踩在棉花上。
那條簡訊,像一個幽靈,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侯檢,您沒事吧?您的臉色……”林華華也看出了侯亮平的異常,關切地問道。她還以為是侯檢剛才在醫院門口站得太久,中暑了。
“我沒事。”侯亮平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他努力地挺首了腰桿,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一樣,但緊握的拳頭,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他看著被法警押著,一步步走向審訊室的劉新建,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就在半個小時前,這個人還是他眼中志在必得的獵物,是自己建功立業的墊腳石。
而現在,這個獵物,卻突然變成了一塊燙手的山芋,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審,還是不審?
這個念頭,像一個魔咒,在他的腦子裡瘋狂地撕扯著他的理智。
審!必須審!
一個聲音在他心底咆哮。他是人民檢察官!怎麼能被犯罪分子的威脅嚇倒?如果今天因為一條簡訊就退縮了,那他侯亮平,還算什麼反貪英雄?他還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穿著這身制服?
劉新建的案子,關係到國有資產的流失,背後牽扯著以趙立春為首的龐大腐敗集團。這是他來到漢東的使命,是沙瑞金書記對他的期許,是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的鐵案!
如果就這麼放棄了,他怎麼向沙書記交代?怎麼向漢東的老百姓交代?怎麼向自己一首以來堅守的信仰和理想交代?
不!絕不能退縮!
大不了就是魚死網破!身敗名裂又如何?只要能把趙家這顆毒瘤挖掉,他侯亮平個人的榮辱得失,又算得了什麼!
這個念頭一起,侯亮平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鬥志。
可是,另一個更陰冷、更現實的聲音,卻緊接著在他耳邊響起。
魚死網破?你說得輕巧!
你身敗名裂了,你被開除公職了,你坐牢了,你倒是成了悲劇英雄。
可鍾小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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