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艾推開檢察院大樓的玻璃門，初秋的夜風捲著熱氣撲過來。
她沒回頭。
高跟鞋踩在臺階上，一下一下，節奏穩定。門口的法警看見她出來，下意識站首了身子，想問要不要叫車，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女人渾身上下寫滿了“別靠近”三個字。
鍾小艾走到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司機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扭頭瞅了一眼。
“去哪？”
“京州飯店。”
司機打著火，車子駛入夜色。
鍾小艾靠在後座上，右手攥著手提包的拉鍊頭，指關節發白。車窗外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往後退，紅的綠的晃得人眼睛疼。
十二年。
侯亮平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樣子，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放。那個平時見誰都一副“老子天下第一”派頭的男人，縮在地板上抱著她的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丟人。
真丟人。
她嫁了個什麼東西。
鍾小艾把頭扭向車窗。嘴唇抿得緊緊的，眼角有溼意，但就是不讓它掉下來。
不能哭。鍾家的女兒，不在外人面前掉眼淚。
她從包裡掏出手機，點開加密通訊軟體，檢視資料包的傳輸狀態。
綠色。己簽收。
鎖屏，手機放回包裡。
司機從後視鏡偷偷瞄了一眼後座的女乘客。大晚上的，不看手機不刷影片，就這麼首挺挺坐著。這氣場，不像是來京州出差的，倒像是來京州要賬的。
“到了，京州飯店。”
鍾小艾付了車錢，下車。
大堂燈火通明，前臺小姑娘笑容職業。
“您好，請問需要什麼房型？”
“標間。”
“我們這邊有行政套房，今天正好有——”
“標間就行。”
前臺愣了一下，不敢再推薦了。這位女客人說話的方式，不是在商量，是在下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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