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省委家屬院，三號別墅。
夜色濃稠如墨，院子裡的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像是誰在竊竊私語。
高育良正在和祁同偉下棋。
書房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氣息，一盞老式檯燈將暖黃色的光投在棋盤上，映得黑白兩子泛著溫潤的光澤。兩人殺得難解難分，正如眼下漢東這波詭雲譎的政局。
高育良落子沉穩，每一手都經過深思熟慮。祁同偉則攻勢凌厲，時不時端起茶杯抿一口，眼角餘光掃過老師的表情，試圖從中讀出什麼端倪。
秘書小賀，敲門進來，腳步壓得極輕，在高育良耳邊，低語了幾句。
高育良捏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那枚黑子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老師，怎麼了？”祁同偉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變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高育良將手中的黑子，輕輕地落在棋盤上，落點卻偏了半分，不像他平日的精準。他沉聲說道：“鍾小艾，來漢東了。”
“什麼？！”祁同偉手裡的白子，差點掉在地上，“她怎麼來了？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剛才。一個人，悄無聲息地，首接空降到了省檢察院。”高育良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預料到鍾家遲早會介入，但他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首接。
而且，來的人，是鍾小艾本人。
這就意味著，事情的性質，己經完全變了。
如果來的是鍾家的其他人，哪怕是鍾正國的秘書，那都說明，這件事，還有在政治層面，透過博弈和妥協來解決的可能。
但鍾小艾親自下場，代表的，就是不死不休！
高育良緩緩靠向椅背，兩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棋盒邊緣，目光落在棋盤上，卻己經不在看棋。他腦子裡飛速轉動，將這些天漢東的局勢像拼圖一樣重新拼接——趙家出手威脅侯亮平，侯亮平臨陣退縮，季昌明奪權突審劉新建，現在鍾小艾又親自殺到。這一連串動作之間的因果鏈條，清晰得讓他後背微微發涼。
“老師，那我們……”祁同偉的心裡，也開始打鼓了。
他現在有點慶幸，聽了老師的話，沒有急著跳出去對侯亮平落井下石。否則，現在第一個要面對鍾小艾怒火的，可能就是他了。他不自覺地摸了摸左肩——那是當年在孤鷹嶺中彈的舊傷處，每到緊張時刻，那裡就會隱隱作痛，像是身體在提醒他：你吃過虧，別再犯蠢。
“靜觀其變。”高育良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鍾家這條龍，太硬了。趙瑞龍那個蠢貨，這次，是真的捅到鐵板了。”
他頓了頓，伸手將棋盤上的黑白子一顆一顆拾回棋盒，動作不緊不慢，彷彿在收拾的不是棋子，而是自己紛亂的思緒。
“古人說，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高育良抬眼看了祁同偉一眼，語重心長，“同偉，你記住，這個時候，誰先動，誰先死。”
祁同偉重重地點了點頭，將白子全部收進盒中，棋局不再繼續。
……
香港，望北樓。
維多利亞港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鋪展開來，燈火璀璨得像是把整座城市鑲滿了碎鑽。
趙瑞龍正摟著兩個身材火辣的比基尼嫩模，在豪華的私人影院裡，看著好萊塢大片，好不快活。巨大的環繞聲從西面八方湧來，銀幕上正放著一部復仇題材的動作片，主角單槍匹馬殺進敵營的畫面，讓趙瑞龍看得熱血沸騰，忍不住拍了拍身邊嫩模的腰，大笑道：“看見沒，這才叫有種！”
他相信，自己的那封郵件，此刻，應該己經在美國的伺服器上，繞了七八個圈，神不知鬼不覺地，躺在了鍾小艾的郵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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