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育良什麼時候騙過你？”
高育良的語調裡，透著一股恰到好處的真誠與無奈。
“但是，瑞龍，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面。”
“補償方案和專案資格，都需要你親自回來談。”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派律師或者職業經理人過來，份量不夠，也顯得沒有誠意。”
“沙書記那邊，我也需要一個臺階下。”
趙瑞龍在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好！”
他終於下了決心。
“你讓張海濤把強拆的動作先停下來！”
“我後天就回京州！”
“我倒要看看，他沙瑞金是不是真的三頭六臂！”
“還有陳岩石那個老不死的，等我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他！這波不虧！”
“行，我等你。”
高育良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辦公室裡恢復了安靜，他卻感到一陣虛脫。
後背的襯衫，己經被冷汗浸溼，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他摘下眼鏡，揉著太陽穴。
這一通電話，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停頓，每一個語氣的變化，都是沙瑞金昨晚在省委招待所裡，一個字一個字教給他的。
他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沙瑞金導演的一場大型沉浸式劇本殺裡的關鍵NPC，臺詞、動作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演得很好，趙瑞龍上鉤了。
但他也清楚，從他撥通這個電話開始，他就再也沒有退路了。
他親手把趙瑞龍這頭猛虎，從香港引回了漢東的天羅地網裡。
這也等於，他親手斬斷了和趙家最後的情分。
趙立春，那位曾經權傾朝野的老領導，一旦知道是自己設的局，絕對不會放過他。
高育良拿起桌上的那杯冷茶，一飲而盡。
茶水苦澀，一首涼到心裡。
但他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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