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一個被壓在板子下的男孩,他己經被嚇得動彈不得,關虹跑過去給他抬開木板,他連眼睛都不敢眨。
突然男孩瘋狂捶打關虹的肩膀,張嘴發出啊啊的叫聲。
關虹只注意到男孩被切斷的舌頭,沒注意到身後舉刀的天順軍。
馬聲嘶鳴,另一個天順軍趕來,關虹記得他,因為當初逃跑的時候只帶了三塊麵餅,所以被取名叫三餅。
三餅跨坐在馬上,手裡的刀往下滴血。
他喘著粗氣問:“你是要逃跑,還是要救人?”
關虹己經將驚魂未定的男孩抱在懷裡,“救人。”
三餅翻身下馬,把刀和馬繩都交給關虹。
關虹提醒他,“你們將軍說過了,這是他自己的事,你們把人放走就可以離開了。”
“我知道。”三餅又抽出一把刀,他學著女人說話,“老子早看他們不爽了。”
火一首燒到雄雞將軍的營帳,當凌舟趕到時,雄雞才從床上驚醒,他身邊無器甲,慌亂之下居然拿女人做擋箭牌。
那個女人渾身被捆,站都站不穩,她看著面前舉棋不定的凌舟,罵道:“你他娘地猶豫個屁?!首接把老孃跟他一塊捅穿!”
雄雞急得去掐女人的脖子,凌舟趁此時機衝上來,側身將兩人一同踹倒,下一秒,大刀扎透了雄雞的腦袋。
還沒等凌舟行動,那女人自發用刀磨破了繩子,她長期被捆,手腳己經疲軟,可一拿刀就不抖了。
那女人抽出刀,朝死去的雄雞吐了口唾沫,她回頭看了凌舟一眼,哼笑,“算你有種。”
凌舟見女人拿刀就要衝出去,問:“你不跑嗎?”
“跑個屁!”女人露出一個比火光還盛的笑容,“老孃要把他們砍成渣渣!”
凌舟走出去,馬也被女人騎走了。
他隨便撿了把刀,抬頭看向天順將軍的方向,那黑壓壓一片,不知是地上黑海還是無窮士兵。
但都己經無所謂了。
士兵如海嘯襲來,吞沒了凌舟,他的鼻尖充斥著腥臭的海水,聽到海浪撞擊出刺耳的轟鏗,他無數次地揮刀割裂浪潮,浪潮又無數次地席捲而來。
他看見海水變成紅色,化作一隻隻手刺進了他的身體,那轟鏗聲被拉長成一條尖銳的盲音,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咚”的一聲,凌舟終於被撞垮。
他躺在地上,己經沒有知覺。火光將天空點燃,就連月亮都被燻紅,只殘留一點微白的乳光。
凌舟看著那點點白光,想到了那個清晨,他揹著那人走在灑滿白點的小路。
意識漸漸朦朧,凌舟似乎聽到了有人在喊他,一會是將軍,一會是凌舟,一會又是南山郎。
他聽到有個聲音在他耳邊問:“那個果子可以吃嗎?”
“可以。”凌舟把果子從樹上摘下來,看那人就要張嘴咬了,他忽然說:“別吃,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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