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的這個莫老師油嘴滑舌,成天跟喝多了酒似的在犯渾,大冬天了拖著破鞋到處跑,偶爾沒見到人了,卻能在不遠處聽到她的嚎聲。
可村裡人都習以為常,應如是現在知道害怕了。
村長呂亦知笑著說:“不都說聰明的人,腦子都有點問題嘛,莫老師就是絕頂聰明的那一個。”
應如是正在跟呂亦知幫著醃菜,她也就頭一天醒來吃過豬蹄,後面都是跟大家一起吃幹餅。
“這個莫老師,到底是什麼來頭啊?”應如是覺得她也不像村子裡的人。
何姨搶答,“她是好多年前飄到村子裡的嘞,有……十幾年了吧?一開始人怕得要死,跟得被鬼追一樣。”
莫老師看著也就三十多歲,剛來村子的時候也就十多歲而己。
“那時候村裡也沒人了,養誰不是養?乾脆把她撿回去。”何姨笑呵呵地說:“誰知道撿了個神童!也是多虧了她,我們那一年才熬得過去!”
應如是的注意力轉移了,看向村長,“那一年?”
呂亦知只是笑了笑,“都陳年舊穀子的事了,不扯。”
大家的臉上掛著笑,談起往事雲淡風輕,好像只是以前誰跌了一跤,過去了就過去了。
誰的日子不是一年一年壘起來的,她們不說,應如是就不問了。
這時腦袋後頭被什麼東西叮了一下,一個小石頭掉在應如是腳邊,她回頭,看見趴在屋後頭的莫老師。
莫老師睜著她那兩雙瞎白的眼睛,衝她勾勾手。
這架勢,多像誘騙小孩的怪啊,誰敢跟她走?
應如是眼睛一閉,假裝是髒東西,沒看見。
何姨看見了,她摁住應如是的手,笑著說:“你跟莫老師去,她指定有好玩的給你。”
應如是就算是不想去,也跟著去了。
兩個人七拐八拐地鑽,看見一叢堆起來的乾草。
“餓不餓?”莫老師用那根導盲棍戳戳乾草,露出裡頭燜烤好的紅薯。
老天奶!
應如是驚喜地流口水!
“你哪來的?!”應如是喜滋滋地接過紅薯。
莫老師不答,只說:“莫老師厲不厲害?”
應如是連點頭,“厲害!”
吃了這麼久的硬米雜糧,應如是就算是再好養活,也該饞了。
莫老師烤了兩個紅薯,一個自己吃,一個給應如是。
應如是手裡的紅薯個頭大,她想了下,問:“村裡人知道你給自己開小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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