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大火,燒死了南山郎的娘爹,也燒死了他的仁善。
應如是忽然問:“最後沒能與關虹了結,你後悔嗎?”
南山郎給自己倒了杯水,他望著手裡的水紋,說:“己經無所謂了。”
“我本來只是打算燒屋子,留她一線,看她能不能跑出來。”南山郎偷偷看了眼應如是,說:“看來是天上娘娘不讓火燒起來。”
“那這之後,你還會去找關虹嗎?”
“若是想噁心她,就會去。”
應如是含著特製的草藥水,笑了。
南山郎聽到應如是的笑聲,沒那麼緊張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你那個時候問我放不放火,其實是不打算殺她的,為什麼?”
南山郎看著愚鈍,但誰也不知道,他會反反覆覆地去思考,就像他娘教過他的一樣,在捕獵以前,要先想好如何一招斃命,哪怕需要很長時間。
“你可憐她?”
這話問的,該說是威脅還是震懾?
應如是把身子靠在床上,杯子倒過來,問:“熱水沒了,還有嗎?”
南山郎看向應如是的手,接過杯子又打了一杯熱水。
應如是知道他不會殺自己,放下心來,開口跟南山郎解釋:“你有沒有想過,你犯下多起命案還未被抓,不是因為鎮長管理不能,而是她在放任自流。”
“當年你雙親被這麼拙劣的陰謀害死,陳秋池幾人能逍遙法外,少不了鎮長的包庇。”
“她們予了鎮長好處,這也成了動搖鎮長的把柄,你殺了她們,反而替鎮長抹去了汙點。等人都死光了,鎮長就可以來抓你了。”
南山郎肩膀微顫,緩緩低下頭,望著自己的雙手。
應如是似乎嘆氣:“這麼多年,你被弄髒了一雙手,結果還是為他人做嫁衣。”
“……你是嫌我殺的人太多了嗎?”南山郎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怎麼會?”屋子裡只有她們兩人,應如是終於說出了當時埋在心底的話,“我是覺得你殺的——還不夠多。”
她說:“我當初和姐姐拿陳秋池的案子討論過,我們以為兇手該是個懲惡揚善的人,立誓要將天下惡人斬盡。”
“我姐姐說無論如何,也不該拿顆活腦袋,換一顆死腦袋。你為雙親報仇,命不該絕,你不該掉腦袋,要掉腦袋的,另有其人。”
南山郎悄悄把頭抬起來。
“此次鎮上大火,鎮長有責,可萬一她將問題推卸,陳秋池幾人命案的兇手就是最佳人選。”應如是聲音平穩,似是有情卻無情,“那個人選不是你,那就得是另一個合適的人,活人。”
明面上和陳秋池起了衝突,對鎮長有恨,放火燒了花神節,關虹就是那個合適的人。
南山郎:“你拿關虹的命,換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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