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
應如是看陳二一身夜廷衛的衣服，猜到她又是偷摸溜進來的。
她示意天樞倒杯水來，眉毛兇兇地質問：“你大半夜跑進來是打算幹嘛？”
陳二先喝水潤嗓子，嘴巴一挑，“殿下的宮殿就在這，我為什麼不能來？”
“那凰椅還在那呢，你怎麼不去坐？”應如是扔來一個枕頭。
陳二接過枕頭，順手塞進懷裡捏了捏，“殿下的床榻比凰椅舒服些。”
“不要臉。”應如是朝她吐舌頭，“你真不怕本王罰你？”
陳二單手往後撐，後仰著身子端量了應如是一番。
應如是睡沒睡相，頭髮被她滾得亂糟糟的，像兩隻漆黑的惡爪，從脖子兩側伸進她的寢衣裡，把後頭的乳白遮得影影綽綽。
陳二順著那對惡爪往上爬，看見應如是嘴角掛著的幾根頭髮。
她由此想到那天落水，應如是也是銜著幾根碎髮，被她撬開嘴巴。
陳二嗤一聲笑出來，笑容漫不經心。
應如是炸毛，“看不起我？”
天璇有眼力見，抬手拍了下陳二的腦袋，“敢看不起殿下？”
陳二：“嘖。”
天樞說：“殿下，我們方才看見這人拿走了殿下宮裡的東西。”
對上視線，陳二立馬舉起雙手，“別冤枉我啊，我就拿了蘭公子寫給殿下的詩。”
應如是抓住床簾的手一緊，“你拿那個做什麼？”
“蘭公子不是要嫁給皇帝了嗎？這東西要還放在殿下這，會無端生很多事。”
男子的貞潔比紙還脆弱，一首無關風月的小詩，一張遺落在外的手帕，亦或是別人嘴裡捏造的幾句話，都可以輕輕鬆鬆地毀了他們。
所以哪怕應如是不在意，但環境所迫，她也只能格外珍重地把蘭素歌的信藏好，以這種荒謬的形式保管他的貞潔。
今晚蘭素歌要陳二拿回自己的貞潔，是狠了心要跟應如是斷絕關係。
應如是的心裡莫名不是滋味。
蘭素歌同其他男子都不太一樣，應如是承認自己對他有幾分在意，這在意裡既有片面的欣賞，更有幾分深入的尊重。
但這絕不是女男之間的愛慕之情，應如是對蘭素歌沒有佔有慾。
她想了想，想到曾經因結婚就失去聯絡的好友，認為自己此刻對蘭素歌的感情，應當是憐惜。
應如是問：“蘭公子……還好嗎？”
陳二表情不變，“好著呢，都要做皇后了，怎麼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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