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會……找到……你……吞……噬……你……的……魂……”
話音未落,他頭頂那團相對清晰的魂氣人臉驟然扭曲、膨脹,然後——
“噗!”
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水泡,猛地爆開!不是消散,而是化作無數更細微、幾乎不可見的灰色光點,如同瘋狂的馬蜂,不再試圖逃離,而是調轉方向,帶著最後一絲被引爆的惡念與汙穢,朝著離得最近的狗蛋撲來!與此同時,另外兩團魂氣也受到牽引,劇烈波動,似乎也要效仿自爆!
魂爆!最後的反撲!要將自身被汙染、充滿痛苦的魂氣碎片,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炸彈,潑灑向敵人,汙染其神魂!
這一切變故都在電光石火之間。狗蛋雖驚不亂,八卦鼎虛影在識海中驟然清晰,散發出前所未有的古樸厚重光暈,將他整個神魂牢牢護住。同時,他右手星紋針劃出一個圓融的弧線,銀輝灑落,在身前佈下一層盪漾著星光的淨化屏障。
“嗤嗤嗤——”
絕大部分灰色魂氣光點撞在星光屏障上,如同雪花落入火爐,迅速消融、淨化。少數漏網之魚觸及狗蛋身前的翠金色真元護罩,也被其中蘊含的八卦鼎氣韻磨滅。但仍有那麼一兩粒極其微小的光點,穿透了重重防禦,沾到了狗蛋的袖袍上。
袖袍無事,但那光點卻彷彿有生命般,瞬間滲入布料纖維,消失不見。狗蛋眉頭一皺,立刻感應到一股極其微弱、卻陰冷如跗骨之蛆的惡意,附著在了自己體外,並非侵入體內或神魂,更像是一個……難以清除的“標記”或“印記”?
就在這時,另外兩團魂氣也終於支撐不住,相繼無聲爆開,但威力遠不如“毒人”那團,大部分灰色光點都被狗蛋的星光屏障擋住消融,只有零星幾點逸散,卻並未再試圖攻擊狗蛋,而是飄飄蕩蕩,迅速消逝在空氣中,彷彿完成了某種“散播”的使命。
柴房內,重歸死寂。
地上,三具軀體己然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機,連最後一絲魂氣波動都消失了,只剩下空洞的軀殼。他們的死狀並不猙獰,但那種魂魄被生生抽離、最後自爆反噬的詭異過程,卻比任何慘烈的死法都更讓人心底發寒。
狗蛋緩緩收回真元與星紋針,臉色凝重。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那裡似乎什麼都沒有,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的惡意標記,如同最細微的塵埃,附著其上。這標記極其隱蔽,若非他神識敏銳且親身經歷,恐怕根本無法察覺。
“蝕心谷……吸魂術……魂爆標記……”狗蛋喃喃低語,眼神銳利如刀。
這個魔修組織,比他預想的還要難纏和歹毒。行事隱秘,手段詭譎,對魂魄的研究和利用達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他們不僅用“毒種”控制、侵蝕他人,甚至在任務失敗時,還能遠端激發“收割”與“反撲”程式,榨乾最後價值的同時,給敵人打上追蹤標記,並散播被汙染的魂氣碎片……
他們究竟想幹什麼?僅僅是為了掠奪資源、增強實力?還是有著更龐大、更可怕的圖謀?那個地窟白骨祭壇上吸收魂氣的背影,就是所謂的“谷主”嗎?
還有,這標記……狗蛋嘗試以真元沖刷,標記紋絲不動,彷彿與那點衣物纖維融為一體。又以星紋針的淨化星力試探,標記微微波動,有所減弱,卻依然頑固存在。看來,要徹底清除這標記,需要更精純強大的淨化力量,或者……找到其源頭與原理。
“前輩……”林婉清不知何時來到了廊簷下,小臉依舊有些發白,顯然剛才的詭異景象也嚇到了她。她看著柴房內無聲無息的三具屍體,又擔憂地望向狗蛋,“您……您沒事吧?剛才那些灰氣……”
“我沒事。”狗蛋搖搖頭,看向她,語氣放緩,“你都看到了?”
林婉清點頭,眼中殘留著驚悸:“那些灰氣……感覺很不好,很悲傷,又很……可怕。它們最後是想害前輩嗎?”
“嗯,一種邪術。”狗蛋沒有過多解釋魔修的殘忍手段,怕嚇到她,轉而道,“這也提醒我們,修仙界中,不僅有人與妖獸的危險,更有種種詭異歹毒的術法與陷阱。你日後修行行走,務必時刻謹守心神,提高警惕。”
“是,婉清記住了。”林婉清認真應道,又看向狗蛋的袖口,猶豫了一下,“前輩,您的袖子……”
狗蛋看了一眼袖口,淡淡道:“沾了點不乾淨的東西,無妨,我會處理。你去前堂照看吧,這裡我來收拾。”
支開林婉清,狗蛋再次審視自身和現場。蝕心谷的第一次接觸,以這樣一種詭異而兇險的方式結束。對方損失了三名底層嘍囉,但自己也被打上了可能暴露行蹤的標記,還見識了其狠辣詭譎的部分手段。
這絕非結束,而是一個開始。
“蝕心谷……標記……”狗蛋眼神幽深。對方既然留下了標記,恐怕遲早會循跡而來。被動等待不是他的風格。必須主動出擊,瞭解更多資訊,最好能弄清楚這標記的原理和清除方法,甚至……找到這個隱藏在暗處的毒蛇組織的破綻。
或許,該去拜訪一下清溪觀在坊市的據點了。林沐風師兄那裡,或許會有關於這個神秘“蝕心谷”的情報。另外,自己身上的標記,也需要想辦法解決。
風雨未歇,新的敵人己亮出了獠牙,而戰鬥,從這一刻起,己轉入更加隱秘、也更加兇險的神魂與陰謀層面。狗蛋輕輕撣了撣衣袖,彷彿要拂去那無形的塵埃,眼中卻燃起了更堅定的火焰。無論面對何種邪魔,他的針,他的醫道,都將一往無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