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入混沌虛空的瞬間,如同從高速行駛的飛舟跳入狂暴的海嘯中心。無處不在的破碎法則碎片、扭曲的空間褶皺、以及失去約束後肆意奔流的混沌能量,從四面八方擠壓、撕扯、侵蝕著李狗蛋三人。
李狗蛋撐開的生機場域在脫離通道的剎那便已劇烈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他悶哼一聲,嘴角鮮血更多,但眼神卻越發銳利如刀。
“不要分散!以我為樞,結‘三才歸元護命陣’!” 李狗蛋低喝,聲音在狂暴的虛空能量干擾下依舊清晰地傳入林婉清和靈瑤識海。
這不是懸命閣常見的防禦陣法,而是李狗蛋基於醫道“人體小天地,宇宙大人身”的理念,結合三人的特殊狀態臨時構思的應急法門!以他自己為“中丹田”,主調和、穩固;林婉清為“上丹田”,主觀測、指引;靈瑤為“下丹田”,主緩衝、化險。
林婉清和靈瑤心領神會,毫不猶豫地將自身靈力、神識與李狗蛋緊密相連。三人氣息瞬間交融,形成一個以李狗蛋為核心、氣息迴圈往復的三角光錐,光錐表面流轉著奇異的道紋——部分是李狗蛋的醫道符文,部分是林婉清星瞳解析出的空間結構資料流,還有部分是靈瑤混沌之力帶來的、模糊了生滅界限的灰芒。
陣法初成,壓力稍減,但依舊岌岌可危。虛空亂流的衝擊毫無規律,時而如巨錘砸落,時而如億萬細針攢刺,更夾雜著能湮滅神魂的法則碎片。
“婉清,尋找相對穩定的‘虛空脈絡’或‘能量稀薄區’!推算可能的‘落點’!” 李狗蛋一邊竭力維持陣法穩定,一邊下令。他雙手不斷虛劃,一道道蘊含著“疏導”、“化瘀”、“強韌”意境的醫道符文被打入陣法光錐,如同針灸刺激穴位,不斷調整著陣法應對不同衝擊的“免疫反應”和“自我修復能力”。
林婉清強忍著星瞳因過度解析混亂虛空資訊帶來的灼痛與眩暈,將觀測力提升到極限。她的視野中,狂暴的虛空不再是絕對的混沌,而是浮現出無數交織、碰撞、湮滅又重生的能量流與法則線。她努力從中分辨出那些相對“平緩”、“持續”的流動軌跡,那可能就是虛空中隱藏的“脈絡”。同時,她也在瘋狂計算,根據他們被拋入時的初速度、方向、以及感知到的微弱外界法則特性,逆推可能抵達的宏觀區域。
“左下方,三千丈外,有一條相對穩定的‘空間殘骸流’,流向東南!能量衝擊強度週期性減弱,週期大約十五息!” 林婉清急促道,“但殘骸流末端無法觀測,可能匯入未知區域!”
“就是它!” 李狗蛋當機立斷,操控著三角光錐,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魚,艱難卻堅定地向林婉清指引的方向挪移。每一次移動,都需要對抗狂暴亂流的撕扯,都需要精準把握那十五息一次的衝擊減弱週期。
靈瑤則全力維持著陣法中屬於她的那部分混沌緩衝層。她發現,自己的混沌之力在這種極端無序環境中,雖然更容易躁動,但也似乎更能“理解”和“適應”那些混亂的衝擊。她不再試圖完全抵抗,而是嘗試著引導部分衝擊能量沿著陣法光錐表面“滑開”,或者將其吸入混沌緩衝層中,進行初步的“混沌化”分解,減輕李狗蛋承受的直接壓力。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她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汗如雨下,但眼神卻異常專注。
短短數千丈的距離,在平時瞬息可至,在此刻卻漫長得如同一個紀元。三角光錐不斷明滅,表面不時被撕裂細小的口子,又被李狗蛋迅速以醫道符文“修補”。三人的靈力與神識都在飛速消耗。
終於,他們險之又險地“擠”入了那條相對平緩的“空間殘骸流”。這裡雖然依舊充斥著破碎的物質與法則碎片,但能量衝擊的強度和頻率確實大為降低,如同從狂風暴雨的海面進入了相對平緩的洋流。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這條“殘骸流”本身也在不斷消融、變化,不知會將他們帶往何方。而且,虛空中那冰冷的、帶有惡意“清除”性質的干擾脈衝,如同跗骨之蛆,依舊時不時出現,試圖鎖定他們。
“不能順流而下,必須主動尋找‘出口’!” 李狗蛋眼神凝重。他一邊維持陣法,一邊觀察著“殘骸流”中那些較大的碎片。突然,他目光鎖定了一塊緩慢旋轉的、似乎還殘留著微弱建築結構痕跡的金屬巨巖。
“以那塊殘骸為‘藥引’!” 李狗蛋心念電轉,一個大膽的計劃浮現。他操控著三角光錐,小心翼翼地向那塊金屬巨巖靠近。
“婉清,解析那塊殘骸的結構弱點與能量殘留節點!靈瑤,準備在我標記的位置,以混沌之力進行‘蝕刻’和‘引導’!”
靠近巨巖後,李狗蛋雙手虛按,磅礴的醫道真元混合著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滲入巨巖內部。他並非尋找寶藏,而是在尋找這塊巨大“殘骸”本身結構中的“應力集中點”和尚未完全逸散的“內部能量回路”。他要將這塊殘骸,暫時煉製成一個巨型的“一次性空間錨點”和“能量引爆器”!
林婉清的星瞳全力配合,快速標註出巨巖內部數十處關鍵節點。靈瑤則凝聚起兩縷極其凝練的混沌之力,如同刻刀,隨時待命。
“就是現在!甲三、庚七、壬十五節點,混沌蝕刻,逆轉其殘餘能量流向!” 李狗蛋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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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瑤眼神一凝,兩縷灰芒精準射出,沒入巨巖內部指定位置。混沌之力侵蝕下,那些原本趨於平息的殘餘能量回路被強行扭轉、衝突、積聚!
“退!” 李狗蛋帶著兩人急速後撤。
數息之後。
轟——!!!
那塊巨大的金屬殘骸,從內部迸發出耀眼的光芒,結構徹底崩解!但崩解產生的並非單純的爆炸,而是在李狗蛋提前引導和靈瑤混沌之力“調味”下,形成了一股定向的、蘊含著破碎空間法則的劇烈衝擊波,狠狠撞向了“殘骸流”邊緣某個相對薄弱的虛空壁障!
咔嚓!
彷彿玻璃破碎的聲音在靈魂層面響起。那處虛空壁障被炸開了一道不規則的、邊緣閃爍著不穩定電光的裂縫!裂縫之外,不再是狂暴的混沌虛空,隱約透出些許穩定的星光和……稀薄的、卻真實存在的靈氣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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