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玄圃”內部空間遠比外界觀測到的更為廣袤,彷彿一個獨立的小世界。李狗蛋師徒三人謹慎穿行於奇詭的草木之間,依照林婉清星瞳對能量流向與法則穩定度的分析,儘量選擇那些“異常值”相對較低、能量迴圈尚算平和的區域前行。
沿途所見,確如林婉清所言,生機與扭曲並存。他們見到一片“火焰珊瑚樹”,枝杈如紅玉,葉片跳躍著不會灼傷人的溫暖火苗,釋放出的靈氣對驅寒固陽有奇效,但其中幾株明顯“過火”了,火苗呈暗紫色,溫度奇高,燒得周圍土壤焦裂,其他植物避之不及。也見到一窪“清心玉蓮池”,蓮花皎潔如玉,蓮香能滌盪心魔,但池水邊緣卻滋生出一些黏膩的、不斷蠕動分裂的墨綠色藻類,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甜腥氣,顯然已發生異變。
他們小心地採集了一些狀態相對穩定、藥性可辨的成熟靈植,多是外界難尋的上古品種或變異種。李狗蛋以獨門手法封存藥性,同時詳細記錄其生長環境與異常特徵。靈瑤則嘗試與一些看似溫和的靈植溝通,發現它們的“意識”大多簡單而混亂,充滿了對生長、對陽光、對養分的原始渴望,但也隱約透露出對周圍“鄰居”異常狀態的恐懼與排斥。
隨著深入,環境愈發複雜。一些區域的空間結構似乎不太穩定,會出現短暫的重力異常或方向錯亂;另一些區域則瀰漫著無形的“法則迷霧”,干擾感知,甚至讓人產生幻覺。幸有林婉清的星瞳能勘破虛妄,引導方向;靈瑤的混沌之力能略微撫平混亂;李狗蛋的醫道真意則能穩住心神,抵抗異常法則的侵蝕。
這一日,他們來到一片被淡紫色薄霧籠罩的谷地邊緣。谷中傳來潺潺水聲,更有一股極其純淨、卻又帶著古老滄桑氣息的木靈生機瀰漫而出,與秘境其他地方那種混雜著扭曲的氣息截然不同。
“這裡的能量場……異常穩定。”林婉清星瞳微凝,觀測著谷地,“法則結構完整度高達97,遠高於秘境平均水平。木靈生機精純而浩瀚,源頭似乎在山谷深處。而且……似乎存在某種強大的‘秩序約束’力場,將谷內的生態環境維持在一種近乎完美的平衡狀態,與外界的混亂扭曲形成了鮮明對比。”
“如此特殊的區域,必有緣由。”李狗蛋目光微亮,“或許,我們要找的關於‘生機研究’的上古遺存,就在此處。也可能是某種極其珍稀的、需要特殊環境才能生存的仙藥所在。”
三人提高警惕,小心翼翼踏入淡紫薄霧。霧氣並無毒性,反而帶著安撫神魂的清涼感。谷內景色果然與外不同,草木形態雖也奇異,卻無猙獰扭曲之態,生長得和諧自然,彷彿一幅精心繪製的上古靈植畫卷。空氣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複合藥香,聞之令人精神一振。
循著水聲與生機源頭,他們來到谷地中央。這裡有一口不過丈許方圓、卻深不見底的碧綠靈潭,潭水澄澈如玉液,散發著驚人的生命氣息。靈潭中央,生長著一株不過三尺高、通體猶如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的小樹,樹上僅掛著三枚龍眼大小、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星河流轉的淡金色果實,異香正是由此而來。
“這是……‘玉髓通明樹’?傳說中只在上古靈脈節點才有可能孕育的天地奇珍!”李狗蛋即便心性沉穩,此刻也禁不住低撥出聲,“其果實‘通明玉髓果’,乃煉製高階突破瓶頸、修復道基損傷、甚至延壽的頂級聖藥!外界早已絕跡!”
林婉清星瞳掃過,補充道:“樹體與果實蘊含的生機法則極其完整精粹,且與周圍環境(靈潭、特殊地脈、谷內平衡場域)形成完美的共生迴圈。它……似乎是維持這片山谷,乃至可能影響到更廣範圍內秘境能量平衡的一個關鍵‘節點’。”
就在三人為發現如此重寶而震撼,並謹慎評估採摘風險(如此天地奇珍,必有守護或禁制)時,異變突生!
並非來自玉髓通明樹本身,而是來自他們身後的薄霧之中!
“吼——!”
一聲低沉、蒼涼、卻蘊含著無上威嚴與磅礴生命威壓的咆哮,猛然在谷中迴盪!聲音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震盪靈魂!伴隨著咆哮,一股浩瀚如淵、卻又帶著草木清新氣息的恐怖威壓,如同山嶽般從薄霧深處碾壓而來,瞬間鎖定了李狗蛋三人!
這威壓之強,遠超之前遭遇的元嬰魔修,甚至隱隱給李狗蛋一種面對化神期大能的錯覺!但其本質卻非修士的靈力威壓,而是更接近……某種強大生命本源的自然散發!
薄霧劇烈翻湧,一個龐大的身影緩緩顯出身形。
那是一條……龍?不,並非純粹的東方神龍形態。
其首似龍,生有晶瑩的翠玉色鹿角,雙眸如同兩輪縮小的碧綠太陽,清澈而威嚴。身軀修長,覆蓋著並非鱗片,而是一片片如同翡翠雕琢、邊緣流轉著淡金色紋路的……樹葉?或者說,是某種介於植物葉片與生命甲冑之間的奇異結構。腹下生有四足,爪如虯根,穩穩抓地。一條長長的、如同無數柔韌藤蔓編織而成的尾巴,在身後緩緩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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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通體散發著濃郁到極致的木靈生機與一種古老尊貴的仙獸氣息,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青色霞光。更奇特的是,它的出現,並未打破山谷的寧靜和諧,反而彷彿與這片天地、與那口靈潭、與那株玉髓通明樹完全融為一體,它就是這片山谷守護意志的化身!
“上古仙獸……‘青乙木靈龍’?”李狗蛋腦中閃過文華閣典籍中偶爾提及的隻言片語,心中凜然。這是傳說中伴隨天地間最精純乙木靈脈而生的祥瑞仙獸,性喜寧靜,守護生機,非大德大緣不可見。沒想到,竟在此秘境中存有一尊!
青乙木靈龍碧綠的雙瞳,如同兩顆深邃的湖泊,平靜地注視著闖入谷中的三個“不速之客”。它沒有立刻發動攻擊,但那恐怖的威壓與鎖定,已讓靈瑤臉色發白,林婉清星瞳中的資料流也出現了短暫的紊亂。李狗蛋全力運轉醫道真意,才勉強在仙獸威壓下站穩身形,護住兩位弟子。
“人族修士……”一個蒼老、溫和卻又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直接在三人靈魂深處響起,正是那青乙木靈龍在傳音,“汝等身上,有‘淨化’與‘調和’的氣息,更有一絲……微弱的、令吾感到熟悉的‘守護’與‘觀測’道韻。”它的目光尤其在林婉清眉心的蒼龍印記上停留了一瞬。
“然,此地乃‘百草玄圃’核心禁地,‘玉髓通明樹’維繫此方碎片生機平衡之樞紐。吾受‘玄圃主人’遺命,世代守護於此,不容外物驚擾,更不容貪婪之輩覬覦聖樹。”木靈龍的聲音轉冷,“汝等……是為何而來?”
李狗蛋心念電轉,深知面對這等存在,謊言與隱瞞毫無意義,反而可能激怒對方。他上前半步,不卑不亢,拱手為禮,以神念回應:
“晚輩李狗蛋,攜弟子林婉清、靈瑤,冒昧闖入前輩清修之地,實非有意冒犯。吾等乃醫道修士,追尋草木生機之理,亦在探尋某些涉及‘生機流逝’、‘法則異變’之古老謎團。聽聞‘百草玄圃’乃上古藥道聖賢遺澤,故前來尋覓機緣,增長見聞,亦盼或能找到先賢關於‘生機異常’之研究手札,以解蒼生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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