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歸來後的第七日,萬界聯合系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分歧。
李狗蛋帶回的真相太過震撼——他們對抗的並非邪惡的毀滅者,而是宇宙自身的創傷,一個夭折的“平衡之子”。這從根本上動搖了所有戰鬥與防禦的意義。
“荒謬!”鐵血戰界的指揮官在議會上怒斥,“我族戰士在腐蝕前線浴血奮戰,億萬生靈為對抗腐蝕而犧牲!你現在告訴我,我們是在...傷害一個嬰兒?!”
“不是傷害,是誤解。”光影境的淨化使光語試圖解釋,“那孩子不是因為邪惡而腐蝕世界,它是因為痛苦...”
“痛苦?誰不痛苦?!”另一箇中等介面的代表站起身,“我的世界在腐蝕中失去了三成生命,他們的痛苦難道比不過一個...一個法則嬰兒?!”
諸天殿中,六十三個介面的聲音吵成一片。
支援理解與治癒的聲音,與堅持對抗與消滅的聲音,激烈碰撞。
李狗蛋靜坐在主位,醫道之心默默感知著這一切。他理解各界的反應——當你為守護家園與一個“敵人”戰鬥了太久,突然被告知那敵人其實是需要幫助的“病人”,信仰的崩塌會引發本能的抗拒。
就在爭吵達到頂峰時,機械境的樞機執政官突然插入通訊:
“檢測到異常空間波動。源頭區域——那個宇宙裂痕——正在發生結構變化。”
星圖投影上,代表源頭區域的座標點,此刻正閃爍著急促的紅光。
“什麼變化?”李狗蛋問。
“裂痕在...擴張。”樞機的資料流顯得混亂,“不,不止擴張,它在...摺疊、扭曲、形成某種...結構。”
投影中,那個原本只是一道貫穿虛無的裂痕,此刻正如活物般蠕動、重組,最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暗紫色的...巢穴形狀。
一個由純粹“否定法則”構成的、漂浮在存在與虛無交界處的黑暗巢穴。
更可怕的是,透過功德大陣的遠端探測,他們“看到”了巢穴內部的景象——
巢穴中心,正是那個夭折嬰兒的虛影。但它此刻不再是蜷縮哭泣的模樣,而是...被無數暗紫色的“臍帶”狀能量管連線著,如同懸浮在巨大子宮中的胚胎。
而那些“臍帶”的另一端,連線著巢穴壁上的無數凸起——每一個凸起,都對應著宇宙中的一個腐蝕點!
“它在...汲取。”時光廢墟的瞬發出時間震顫的聲音,“透過腐蝕點汲取被否定存在的‘存在精華’,輸送給那個嬰兒!”
“這就是腐蝕的真正目的?”靈瑤震驚,“不是為了毀滅,而是為了...餵養?”
投影繼續深入。
他們看到,隨著存在精華的輸送,嬰兒的虛影正在緩慢地...凝實。
雖然依然痛苦,雖然依然半生半死,但它確實在“成長”。
“它在試圖...自我誕生。”李狗蛋喃喃道,“用否定萬物的方式,汲取存在的養分,來完成自己未完成的誕生過程。”
“但這是錯誤的誕生!”光影境代表驚呼,“以毀滅為營養的誕生,誕生的只會是...毀滅本身!”
“所以必須阻止它!”鐵血戰界的指揮官握緊拳頭,“在它完全誕生之前,摧毀那個巢穴!”
“但如果摧毀巢穴,那個嬰兒也會徹底死亡。”薩恩的聲音低沉,“而它的死亡,可能導致宇宙平衡法則的徹底崩潰——創生法則失去制約而過度膨脹,熵寂法則因核心死亡而徹底暴走...”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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