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家,我們可否邊走邊說?”江大牛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行。”周管家點了點頭,便走在了前面。
不過在走了兩步之後,他便發現身邊年輕人的腳步刻意放緩了幾分,心底那一絲揣測頓時就消散了幾分。
剛剛他還以為,這少年叫住自己,是打算攀上縣令大人的關係呢。
年輕人追求上進是好事。
但!
這麼多年來,周管家沒少見識那種為了巴結上自家老爺,假意跟他交好的人。
好不容易換了個新地方,雖說是自家老爺在殿前犯了錯,遭到了貶斥,但周管家卻不怎麼擔心自家老爺的前程,而是想著自己能不能在這鄉下小地方結交一些真正的朋友。
這叫做江大牛的少年雖然是來自於鄉下,可是言談之間卻頗有見識,最重要的是他的心思都體現在了眼裡,所以雖然有心思,可週管家一眼就能看得出來,他覺得跟這年輕人交談很輕鬆。
可是今天這少年身邊跟著三山村的族老,對方是見過自己出入縣城府衙的,又反應如此明顯,以周管家對江大牛的瞭解,想來這少年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他就擔心,這少年從此以後變了心思,和以前那些人一樣把他當做接近自家老爺的敲門磚。
周管家的心思,江大牛自然一眼就看出來了,對方剛剛那神色變化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所以他才刻意放緩了腳步,就是希望周管家明白他不是想跟著去縣衙在縣令大人面前刷存在感。
“周管家,您也是知道的,我們一家子都是鄉下泥腿子,雖說現在想出來了這點兒賺錢的活計,但是眼下秋收將近,為了交足糧稅,我們一家子還是得忙著田地裡的事情,所以我就想著,能不能把咱家這生意換個人來照看……”
此刻,江大牛一邊踱步跟在周管家身後,一邊壓低了聲音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夥子,你該不會是打算讓我幫你看著你家的冰粉攤吧?”周管家轉頭看著江大牛,語氣驚詫的說道,臉上是又氣又笑的表情。
“不不不!周管家您誤會了!”江大牛急忙擺手,笑著說道:“我是想著這平安縣城裡面,生活雖然方便,但是柴米油鹽都要錢,小子與周管家也算得上是投緣,無論是之前的菌子,還是後來的茶葉蛋和滷豆乾,亦或者是現在的冰粉,全都靠著周管家提點……”
“我算是明白過來了!”周管家又一次打斷了江大牛的嘮叨,盯著這個鄉下少年的眼睛,似笑非笑的說道:“江大牛,你是打算跟我周某人合夥做生意,對否?”
“呵呵,周管家果然見識過人,小子的心思都瞞不過周管家。”江大牛滿臉憨笑,索性理直氣壯的說道:“周管家管著一府上下的吃穿用度,若是能夠多一門合律合法的生意,補貼著貴府的用度,想來那位老爺應該也是不會介意的。”
“當然,最重要的是小子覺得吧,人活一世,無非就是吃穿住用行五個字,雖然眼下邊境戰火不斷,可那些敵人也不會因為我們每日粗茶淡飯,便會主動引兵退去,反倒是平民大眾多了一些日子裡的樂趣,更會生出幾分珍惜眼下這生活來之不易的心思,不說親自上陣殺敵,但是卻大多都會對那些敵寇同仇敵愾,總歸是這個道理吧?”
江大牛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才注意到,他前邊的周管家已經停了下來。
“周管家,是小子孟浪,若有什麼說的不對的地方……”
江大牛嚇了一跳,這才回想起來眼前是封建社會啊,他一個黔首農民,不在地裡刨泥巴種糧食本就有些‘越籍’了,現在竟然還敢妄議邊關戰事,真是不知道封建王朝的規矩了。
“接著往下說。”
不過,沒等江大牛低頭,周管家便語氣嚴肅的說了一聲,而後伸手扶住了江大牛的胳膊,用力扶著他直起了身子,負手繼續往前方走去。
“這是啥意思?”
江大牛有些摸不透周管家此刻的心思了。
但是江大牛也不是個猶豫不定的性格。
既然周管家都說了讓他繼續往下說,那他就說唄,反正壓低聲音別讓兩邊的路人聽見就行了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