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從來都沒有放下過葉夏然,這三年,他已經夠苦了,每天都活在思念與痛苦裡,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我們能做的,不是逼他放下,不是逼他接受別人,而是尊重他的選擇,順其自然就好。”
他頓了頓,情緒有些低落,繼續說道,語氣裡滿是懇切與理解,“日後,若是他真的能遇到一個讓他心動、能走進他心底、能替代葉夏然在他心中位置的人,不用我們勸,不用我們逼,他自己就會接受。
可若是他遇不到,就算我們再怎麼逼他,再怎麼給他安排,再怎麼勸說,也只是在折磨他,只會讓他更加厭惡這種被安排的生活,只會讓他更加封閉自己,只會讓他更加痛苦。祖母,您要知道,感情的事情,從來都不是逼出來的,這些,都不是逼他就能有用的,強求來的一切,都不會幸福,也不會長久。”
沈老夫人接過手帕,輕輕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眼底的委屈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與自我譴責。
她喃喃自語道,聲音微弱而沙啞,像是在問沈知恩,又像是在問自己,“我是不是錯了?知恩,我是不是真的錯了?當初,是不是我不該趕走葉夏然,是不是我不該那麼固執,非要逼著她離開知遇?
若是我當初沒有那麼做,若是我當初能尊重他們的選擇,若是我當初能成全他們,是不是現在,一切都會不一樣?”
看著沈老夫人滿臉愧疚、自我懷疑的模樣,看著她眼底的迷茫與痛苦,沈知恩沉默了半晌,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靜靜陪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眼底也泛起一絲淡淡的悵然與心疼。
他想起了三年前,葉夏然離開時的模樣,想起了沈知遇瘋魔的模樣,想起了祖母當初的固執與決絕,心裡也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鄭重,像是在反問沈老夫人,也像是在自問,更像是在喚醒陷入執念的沈老夫人,“祖母,子嗣真的就這麼重要嗎?”
他抬眸,望向沈老夫人,眼底滿是懇切與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沈老夫人的心底,“在人的一生中,究竟什麼是最重要的?是所謂的子嗣傳承,是所謂的家族門第,還是身邊人的陪伴與快樂?是一個人的幸福安康,還是那些虛無縹緲的名聲與執念?
若是我,我會認為,能有一個相濡以沫的枕邊人,能一起攜手共進,一起經歷風雨,一起分享喜怒哀樂,一起白頭到老,能彼此珍惜,彼此溫暖,彼此陪伴,能擁有一段真摯而純粹的感情,這才是最重要的。
子嗣固然重要,家族門第固然重要,可相比於一個人的快樂與幸福,相比於一段刻骨銘心的真摯感情,相比於親人的安康與順遂,那些,又算得了什麼呢?”
說完,沈知恩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知道,有些道理,需要沈老夫人自己去想,自己去醒悟,別人再多的勸說,也終究抵不過她自己的幡然醒悟。
他轉身便向樓梯走去,留下沈老夫人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陷入了沉思。
客廳裡的燈光柔和而溫暖,卻照不進她心底的迷茫與愧疚。
沈知恩的話語,一遍遍在她耳邊迴響,反覆敲擊著她的心底,讓她開始重新審視自己。
也開始深刻反思,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究竟是不是真的錯了,究竟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固執與執念,毀了沈知遇和葉夏然的幸福,毀了沈知遇往後的人生。
牆上的掛鐘,依舊在滴答滴答地走著,訴說著歲月的漫長,也陪伴著沈老夫人,在迷茫與愧疚中,一點點醒悟。
——
另一邊,葉夏然的生活又歸於平淡。
那個奇怪的病人沒有再出現,那種被跟蹤,被窺視的不適感也漸漸消散。
葉夏然懸著的心才慢慢放下,漸漸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徹底沉浸在這份難得的安穩與平靜裡,不願再被過往的陰影所困擾。
這天下午,陽光透過醫院診室的窗戶,灑下斑駁的光影,溫暖而不刺眼。
葉夏然送走最後一位病人,便坐在辦公桌前,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隨後拿起桌上的病歷本,認真地整理著當日的就診記錄。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院長親自找上門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裡滿是器重與讚許,快步走到葉夏然的辦公桌前。
“葉醫生,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市裡組織了一場大型跨市學術交流活動,匯聚了各地的醫學骨幹,咱們醫院好不容易爭取到了兩個名額,我思來想去,覺得你就挺合適,想讓你當其中之一代表醫院去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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