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發現烏廷芳失蹤，己經是深夜。
他發了瘋一般地搜尋了整整一夜，從城內到城外，從大道到荒徑，循著偶然發現的一點馬車轍痕和布料碎片，一路追蹤到了這座荒山。
此刻的他，雙目佈滿血絲，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己經處於體力和精神的極限邊緣。
但當他的目光穿過破廟內昏暗的光線，真正“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時——
他所有的焦急和疲憊，在那一瞬間，全部凝固了。
如同被人當頭澆下了一桶冰水。
從頭頂澆到腳底。
他看到了那張憑空懸浮的金色雲榻。
看到了榻上那個白髮金瞳、如同神祇降世般的陌生男子。
看到了那個他心心念念、尋了一整夜的女人，正衣衫不整地跪伏在那個男人的掌心之下。
她身上那些曖昧的痕跡，她眼角那還未乾涸的淚痕裡蘊著的滿足和幸福，她看向那個陌生男人時眼中那種熾烈到瘋狂的崇拜——
一切都在告訴他，這一夜，發生了什麼。
“轟——”
項少龍只覺得腦海中一聲巨響。
如同一根精鋼鑄造的琴絃，被人生生撥斷。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廷……廷芳……”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乾澀、沙啞、破碎。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往前走了一步。
腿在發抖。
手中那柄一路握到發白的木劍，從毫無力氣的手指間滑落，“啪嗒”一聲跌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那聲響在寂靜的破廟中，格外清晰刺耳。
聽到這個聲音，烏廷芳微微偏過頭。
她那雙己經蘊含金紅火焰紋路的鳳眸，平靜地落在了項少龍那張扭曲變形的臉上。
她看了他兩秒。
僅僅兩秒。
然後，她的目光便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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