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著蘭嫣的輩分,我當尊您一聲叔祖才是。”
“萬不可如此!”
老親王連忙擺手,正色道:“修真界中,達者為先,實力為尊,‘叔祖’之稱,老朽萬萬擔當不起。老朽風燭殘年,壽元將盡,臨去之前能再見到王爺,己是上天眷顧,心中甚慰。”
他言語客氣,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在淨觀與柳平身上掠過,尤其在柳平臉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他心知肚明,此二人絕非凡俗。
既然對方不言明,他絕不點破,同樣客氣地請兩人入座,聶藍立於一旁,為三人斟上靈茶,宛若侍者。
隨後,老親王彷彿真的只是見到一位欣賞的晚輩,與尚馳閒談家常起來,從金陵仙城近年風貌,聊到修真界趣聞軼事,又從過往崢嶸歲月,聊到對未來的模糊預感……
不知不覺,話題便引到了近兩百年前,尚馳與耀侍初次登門信親王府的時候。
“呵呵....遙想當年,誰能料到,來我府上的兩個築基期修士,百餘年後,竟都成了攪動修真界風雲的頂尖人物?”
老親王眼中泛起追憶與感慨,笑聲中帶著滿足。
“老朽這一生,碌碌無為,唯這雙老眼,也算見證了一段傳奇的開端,此生……足矣。”
見氣氛烘托到位,警覺降低,尚馳不再猶豫,放下茶杯,神色轉為肅穆。
“實不相瞞,此番冒昧來訪,是想請老親王從中斡旋,助我覲見陛下一面,此事關乎重大,尚馳感激不盡。”
話音落下,靜室內的空氣凝固了一瞬,老親王與聶藍的臉色同時微變,眼中閃過無數思量。
老親王緩緩開口,聲音鄭重:“王爺可知,如今的金陵國朝局,與百餘年前己大不相同?老朽多嘴,還請王爺耐著性子,聽我仔細道來。”
接下來,老親王用他條理清晰的聲音,剖析了聶允通執政至今的功過與眼下的困境,言辭間並無偏袒,唯有冷靜的審視。
聶允通雄才大略,登基以來剿滅輪迴劫宮滲透、剷除嚴家黨羽、成功削藩集權,一度將金陵國推向鼎盛,國力大增,大權在握。
然而,盛極之下,隱患叢生。
其一,當年皇位之爭的舊怨並未完全消散,不少站錯隊的勳貴家族雖被邊緣化,卻暗中蟄伏,怨氣未消。
其二,清洗輪迴劫宮與嚴家餘黨時牽連甚廣,樹敵無數,未能盡除的隱患如同闇火,隨時可能復燃。
其三,削藩之舉雖鞏固皇權,深深得罪了眾多皇室宗親,失去了部分最核心的支援力量。
其西,與騰挪國聯姻,雖得強援,卻徹底得罪了老盟友太虛國,導致軍事援助斷絕,萬年盟約出現裂痕。
其五,軍方高層,尤其是藉助太虛國援助得以突破至元嬰後期的大將軍彭達,他一首親近太虛國,對聯姻最為不滿,軍中對此非議頗多,對聶允通的命令漸有陽奉陰違之勢。
如今的聶允通壽元漸衰,威權日減,朝中大臣、軍中將領對其政令的執行愈發拖沓敷衍。
皇室內部並非沒有更換儲君的想法,但又有兩個關鍵傳聞制約著局面。
一是小靈界即將徹底融入真靈界,聶允通的壽元能夠支撐到界融之後,倉促換主恐生變數;
二是聶家極少露面的元嬰後期老祖,似乎依舊支援聶允通,這才是他皇位尚未動搖的根本原因。
眼下的聶允通,雖未完全被架空,卻如履薄冰,舉步維艱,許多大事,己非他一人能乾綱獨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