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想不通,他也就沒有再多想,捏了捏手裡的傳音符,這才想起還有正事要辦。
譽伯長出了一口氣,面帶微笑的看著十一叔說道“小輩有小輩的福分,你我年輕時不也是這般過來的嘛,有些心咱們做長輩的也是瞎操,來來來,金道友,這茶都要涼了。”
十一叔見尚馳拒絕,面色也是一鬆,心中頓時對他大為讚賞。
他目光在尚馳身上逡巡,這個少年的底細他雖未完全摸清,卻也知曉其來歷不凡,若放在尋常家族,的確是求之不得的乘龍快婿。
但金家的野心豈止一隅之地?中天大陸上那些翻雲覆雨的宗門世家,才是他們需要攀附的物件。尚馳再好,也不過是枚難以撬動核心利益的棋子。
“金蕊這丫頭......”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底卻結著冰,“就當是讓她做最後一場夢罷。”
至於下次再見的時候,呵呵,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這輩子也不會有再見的機會了,這也是他同意給金蕊寬限一晚的原因。
轉身時,商人慣有的和煦笑意己攀上眼角。他朝著譽伯抱拳行禮,寒暄聲如春日暖陽般熨帖:“讓道友見笑了,小輩們的事,總得由著他們鬧一鬧。”
衣襬掃過石凳,作為生意人這是他們最擅長的,寒暄了幾句,他緩緩的重新落座。
以金蕊的聰明才智自然知道他為何要拒絕,心中既心疼又委屈。
就在她想要解釋的時候,突然一道亮光劃過寂靜的夜空,“嘭!”的一聲,半空中綻放出絢麗多彩的火花,隨後是一道接著一道,同時足有上百道之多。
看熱鬧的人還不明所以,紛紛往山腳看去,不多時便有眼尖之人發現了端倪。
只見一築基修士,漂浮在離地數丈高的半空中,身形飄逸宛若游龍一般,不停變換位置,同時手裡拿著一打又一打的低階符篆往天上扔去。
當符篆漂浮到半空,再將其激發,這些符篆在激發的時候,根據屬性不同會帶有不同的顏色,其場景遠比凡人放煙花來的炸裂。
夜幕如墨,千百道符篆自天際紛揚墜落,似被無形之手點燃。赤橙黃綠青藍紫的光華次第炸裂,將濃稠夜色撕成絢麗錦緞。
驚雷般的轟鳴聲中,熾烈的光芒如瀑布傾瀉,照亮了眾人因震撼而凝固的面容。
符篆迸發的瞬間,時間彷彿停滯,無人在意那震耳欲聾的炸響,亦無人察覺西周萬籟俱寂,唯有流轉的七彩光芒在瞳孔裡翻湧,將所有人的心神都捲入這場轉瞬即逝的視覺盛宴。
有人發出感嘆道“天啊,原來符篆還可以這樣用!真好看,只是這些符篆得多少靈石啊!”
“我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的符篆!”
“那位前輩是誰!”
.......
金蕊仰望著漫天流轉的符篆光影,忽然在明暗交錯的絢爛中,瞥見人群裡那道熟悉身影,譽江負手而立,袖中隱隱透出幾枚未燃盡的符紙。
滾燙的淚水猝不及防撞碎在唇角,鹹澀滋味混著符篆燃燒的硝煙,化作喉頭難以吞嚥的哽咽。
她扭頭時,撞進尚馳盛滿星河的眼眸。那雙帶著幾分拘謹的手,此刻正輕柔地拂過她溼潤的臉頰,指腹的溫度像是要將所有委屈都熨燙平展。
“這次的不算!”金蕊帶著哭腔的呢喃裹著夜風鑽進尚馳耳中,未等他追問,柔軟的唇己帶著溫熱的淚意貼上他的。
尚馳的呼吸驟然停滯,旋即手臂收緊,將懷中顫抖的嬌軀深深嵌入自己懷中。
符篆爆裂的轟鳴漸漸褪去,世界墜入靜謐的深海,只剩彼此紊亂的心跳在胸腔裡共鳴。
金蕊環住他脖頸的指尖微微發白,尚馳扣住她後頸的掌心滲出薄汗,糾纏的氣息與流轉的七彩光華纏繞,在夜色裡凝成永恆的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