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一戰,趙華秉便在礦洞深處開闢了一處臨時洞府。
書寫者說,自那以後,除了他偶爾能被允許靠近,再沒人見過趙華秉的真容,連他何時進洞、何時出洞,都像鬼魅般悄無聲息。
最讓書寫者激動的,是他曾有幸進過一次那處洞府。“這輩子沒見過那樣的地方!”他用顫抖的刻痕描述著。
“洞裡不像咱們住的窩棚,到處都飄著淡淡的光,空氣裡滿是靈石的味道,卻比靈石更清、更潤。
我才站了一炷香的功夫,就覺得渾身骨頭縫都在發癢,早年被礦石砸傷的腰,竟隱隱不疼了;胳膊上那道爛了半年的瘡,好像都在慢慢收口……”
他在最後刻了句近乎虔誠的話:“挖了一輩子石頭,聽仙長們說‘靈氣’說‘修行’,我總不懂那是啥。可在他洞府裡,我好像……真的瞧見了。”
尚馳捧著那張牛皮紙,指尖撫過那些深淺不一的刻痕,彷彿能透過這粗糙的皮子,看到當年那個在礦洞裡舉著刻刀、一筆一劃記錄往事的礦工,看到那個獨來獨往卻心懷坦蕩的趙華秉。
這礦洞深處,竟還藏著這樣一段故事。
尚馳見他寫的這麼神,頗為不懈,自己修煉也有十多年了,無論是在靈隱派還是清溪城,哪個不是靈氣充沛的洞天福地。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誇張的靈氣強度,那趙華秉肯定是修仙者無疑,可畫地圖的人不過是一名凡人,哪裡見過什麼仙家手段。
後來這事終究還是被趙華秉發現了。對方倒沒呵斥他什麼,只是從那以後,便再沒讓他踏入洞府半步。
又過了些時日,趙華秉忽然對他說要閉關一陣,此後便徹底沒了蹤跡。
更奇的是,就在他閉關那天,那處洞府竟重新化作了一片石壁,光滑得彷彿從未存在過,連半分開鑿的痕跡都尋不見。
書寫者對趙華秉始終存著幾分敬畏,不敢貿然打探洞府的訊息,只能將這事埋在心底。
又過了幾年,這處礦洞的靈石越採越少,清洗派便將他們這些礦工從後山遷去了前山。
像他這樣揹著一身債務的礦工,進洞容易出洞難,多半是要老死在礦道里的。
他留下這份地圖,原是盼著哪天有礦工能逃出生天,循著線索找到這裡,或許能得些機緣,不想竟在多年後落到了尚馳手中。
尚馳一口氣讀完,心裡漸漸有了眉目。想來是後來有人撬開了這石門,才把那些怪物放了出去。
這些怪物不知在裡頭困了多少年,早己餓得發狂,自然見人就撲。
再看那些怪物瘦骨嶙峋卻透著陰邪的模樣,他暗自思忖,那趙華秉怕是也不是什麼正道修士。
目光轉向另一件東西。那是本小冊子,不知用什麼材質製成,摸起來柔韌異常,封面用硃砂寫著《衍劍煉意訣》五個大字,筆鋒凌厲,倒有幾分劍修的氣度。
翻開冊子,裡面既有文字註解,又配著劍招插圖,雖蒙了層灰,字跡與圖案卻依舊清晰。
尚馳想起之前聽尚柱說過,礦洞裡的礦工大多會些粗淺的煉體術,說是煉體,其實更像凡間的武功,無非是練得力氣大些、身子結實些,偶爾有人懂幾招粗淺武技也不稀奇。
他本以為這冊子也是本凡人的武功秘籍,瞧這架勢,說不定還是本頗為厲害的路數。
小時候他也隨譽名學過一段時間的劍法,譽名告訴過他劍法的精髓在於攻守兼備用基礎招式發揮出非凡的效果,那些花裡胡哨的劍法看似厲害,長遠來看並沒有什麼效果。
尚馳當時就問他如何能讓基礎招式發揮出非凡的效果,譽名隨手揮了一劍,空氣中便有撕裂的感覺,不遠處的巨石轟然而碎,當時的場景滿足尚馳所有對劍仙的幻想。
譽名淡淡說道“劍勢耳!”
尚馳此刻一邊翻看著《衍劍煉意訣》,一邊想著譽名對其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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