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趙秉,後世之人若是能來到此處,看到貧道留下的留音蠱,想必定是機緣深厚之人,此地秘密便送與道友.....”
靈力注入的瞬間,留聲蠱那烏沉沉的軀體竟泛起一層微光,彷彿驟然活了過來。
緊接著,一道略顯沙啞的男聲從蠱蟲口中緩緩溢位,正是趙華秉生前的原聲。
尚馳瞥了眼身旁栩栩如生的屍身,此刻的“趙秉”雙目緊閉,面容僵凝,可那聲音卻像是從他喉嚨裡發出來的一般,虛實交織的畫面透著幾分詭異。
他攥緊了拳,強壓下心頭的異樣,屏息聽著。
原來“趙華秉”只是個化名,他本名趙秉,本是南疆月華部神女身邊的侍從。
留聲蠱裡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幾分遙遠的追憶:“月華部每千年便會湧現數位乃至數十位神女,可最終只能有一位登臨聖女之位。
聖女是部族的精神領袖,掌無上權柄,享無盡資源……可剩下的神女,還有我們這些侍從,都逃不過被剿殺的命。”
趙秉的聲音頓了頓,染上一絲苦澀:“我資質平庸,修為低微,能成神女侍從己是天幸。
那時只覺是畢生榮耀,日夜謹守本分,對她忠心耿耿。日子久了,竟成了她最信任的人……”
說到這裡,聲音裡藏了絲難以察覺的溫柔:“朝夕相處,情愫暗生,原是我不該有的妄念。”
尚馳心頭微動,原來這趙秉與那位神女之間,竟還有這樣一段淵源。
留聲蠱的嗡鳴裡,趙秉的聲音添了幾分悵然。
“她才智卓絕,硬生生從數十位競爭者中殺出,成了新的聖女。”
他頓了頓,語氣裡卻聽不出半分喜悅,“按說她成了聖女,我這侍從也該跟著水漲船高,可我們倆......誰都笑不出來。”
月華部的門規如一道天塹,聖女登位之日起,便要斬斷所有塵緣,終生不得與男子有任何牽扯。
“沒辦法,只能把那點心思埋在心底。”趙秉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自嘲。
“能時常遠遠見一面,就夠了。我們總說,等將來修到化神境,便能掙脫這些束縛,遠走高飛……現在想來,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變故發生在聖女加封后沒多久。
“有人把我們的事捅了出去。”
他的聲音陡然發緊,“部族說,只有我死了,才能斷了她的念想。可我在他們動手前得了訊息,腦子一熱,竟闖了她修煉的禁地。那地方,是月華部的龍潭虎穴,外人擅闖,死無葬身之地。”
關於禁地的細節,留聲蠱裡的聲音含糊帶過,只留下一句浸滿痛苦的低語:“我在裡面……聽到了這輩子最痛的話。為了坐穩那個位置,是她,親自下令要將我魂飛魄散。”
留聲蠱的嗡鳴弱了下去,彷彿連聲音都帶著血痕。
尚馳望著地上那具早己冰冷的屍身,忽然覺得趙秉藏在化名後的,不是野心,而是一段被碾碎的執念。
後來他從禁地中偷走了半部月華部的聖典《月華經》,他盼望著有生之年能夠修煉至化神境界,再帶著這半部《月華經》去找她,當面問她當年為什麼這麼狠心。
逃出月華部的路,是用命鋪出來的。他沒說經歷了多少追殺,只說天大地大,竟沒一處能安心落腳。
最後隱姓埋名躲進十萬大山,想來那《斂息訣》在逃亡時幫了大忙,才讓他沒被部族的人尋到蹤跡。
他的資質一般,能修煉到結丹境界己經到頂了,正當他覺得此生無望之時,卻偶然得知南山與鄔山交界處疑有上品靈脈問世,上品靈脈必伴靈泉,有靈泉相助,或許能破了這資質的桎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