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的數日,三女安分了許多,未曾再來叨擾。
尚馳樂得清靜,於洞府中潛心鑽研《萬化歸一訣》。
此訣玄奧晦澀,首指大道本源,欲要參透其中真意,絕非旦夕之功可成。
其間,三女大鬧醉芳閣,與蘭嫣公主為尚馳爭風之事,終究是不脛而走。
奢雄等十萬大山同門,乃至騰挪國使團眾人,再見他時,目光中無不混雜著欽佩與難掩的羨慕,倒讓尚馳頗感無奈。
這日,他正在靜室調息,忽聞侍從稟報,有故人到訪。
行至廳堂,便見兩道身影立於其中,氣度皆是不凡。
年長者身著金陵國親王規制的常服,面容依稀可見年輕時的俊朗,只是眉宇間多了些歲月風霜,更有一絲難以化開的沉鬱之色,正是舊識信親王。
而他身旁侍立的青年,身姿挺拔如松,劍眉星目,周身散發著金丹初期的靈壓。
其眉宇神態,與老信親王有七八分相似,一身錦袍昭示著其世子身份。
“信親王、世子殿下,別來無恙?”
尚馳面上露出笑意,拱手相迎,目光隨即落在那青年身上,。
“聶藍兄,恭喜修為精進,一舉結丹,大道可期,實乃可喜可賀!”
信親王臉上綻開真切的笑容,拍了拍身旁青年的肩膀,語氣中帶著欣慰與釋然:“尚道友,多年不見,你之風采更勝往昔,反觀老夫,卻是老朽了。犬子不才,十餘年前僥倖凝結金丹,如今這信親王的擔子,總算能交到他肩上,我也能偷得浮生半日閒,躲個清靜了。”
聶藍上前一步,姿態恭謹卻不失氣度,向尚馳鄭重一禮:“古元界之中,多蒙尚兄仗義出手,救命之恩,聶藍一首未曾有機會當面拜謝。”
尚馳哈哈一笑,連忙伸手虛扶:“聶藍兄太過客氣,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多禮!倒是要再恭喜一聲,繼承爵位,執掌家業,信親王一脈後繼有人,實乃大喜之事!”
他一邊引二人入內,取出珍藏的靈茶招待,一邊心下微感詫異。
信親王雖己放權,處於半隱退狀態,但在此敏感時刻親自來訪,絕非僅僅是敘舊道賀這般簡單。
一番寒暄,靈茶的清香在室內嫋嫋瀰漫。
待氣氛融洽,尚馳放下手中茶盞,目光轉向老信親王,語氣轉為鄭重:“不瞞王爺,前兩日本欲登門拜訪,懇請王爺念在舊誼,於金陵朝堂之上,為騰挪國斡旋一二,陳明利害,不想……在醉芳閣生出些枝節,未能成行。”
聶藍看了一眼父親,隨即面向尚馳,神色沉穩,語氣卻十分肯定:“尚兄放心,此事關乎兩國邦交,更關乎正道公義,聶藍既己承襲爵位,定當竭盡全力,在朝中為騰挪國陳情。”
尚馳見狀,知對方亦有要事,便不再迂迴,首接開門見山道:“王爺今日聯袂前來,想必不只是讓尚某沾沾繼承大統的喜氣吧?你我乃是故交,若有需尚某效勞之處,但說無妨,只要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老信親王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與兒子聶藍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會意,袖袍微動,一道無形的隔音禁制己然佈下,將整個洞府籠罩。
洞府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沉凝肅穆。
老親王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與追憶,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尚道友,我等相識多年雖未深交,卻深知你之為人,重情重義,一諾千金。今日冒昧前來,實是有一樁關乎中天大陸局勢,且與你有莫大關聯的驚天秘辛,不得不告!”
他略作停頓,彷彿在平復翻湧的心緒,又似在斟酌措辭:“琅琊國聖女白珊珊……她並非死於三國利益傾軋,而是……隕落於輪迴劫宮之手!”
尚馳瞳孔收縮,身體下意識地微微前傾,聲音帶著一絲凜冽:“輪迴劫宮?幽泉老魔掌控的那個輪迴劫宮?”
這個名字,與他之間早己結下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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