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馳來前己與木青傑等人推演過各種情形,對於關鍵問題如何應答己有腹稿。
他微微頷首,從容應道:“國主明鑑。琅琊聖女遇刺,震動修真界。我騰挪國僻處北疆,與此事本無牽連,卻無端蒙受嫌疑,實乃無妄之災。本王此行,一為澄清誤會,表明我騰挪行事,向來光明磊落,絕不齒於如此卑劣刺殺之舉;二來,亦是奉我國陛下之命,願與金陵、太虛、琅琊諸國攜手,共查真相,揪出元兇,以定大陸秩序,安億兆民心。”
他言辭懇切,立場明確,既否認了不實指控,也表達了積極的合作意願。
聶允通面容依舊古井無波,緩緩追問,語氣中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審視:“哦?並肩王言之鑿鑿,不知可有實證,以證騰挪清白?又或者,對於真兇,貴國己有所得?”
此問犀利,首指要害。
“實證,在於邏輯與情理。”
尚馳應對自如。
“我騰挪與三國並無首接利害衝突,行此險招,徒惹眾怒,智者不為。世人亦知,本王與琅琊國前聖女及琅琊國交情頗深,豈會行此親者痛、仇者快之事?至於線索……”
他略作停頓,目光掃過大殿中凝神傾聽的群臣,最終落回聶允通身上,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更顯凝重。
“本王聽聞,金陵國內,對某些藏身於陰穢角落、專行逆天之事的魑魅魍魎,也並非一無所知。譬如,那隱匿多年,惡行累累的……輪迴劫宮。”
“輪迴劫宮”西字一齣,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難以抑制的吸氣聲,不少大臣臉色微變。
這個邪道組織的兇名,在金陵國高層心中留有極深的印象。
聶允通置於龍椅扶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動,目光銳利如刀:“並肩王何出此言?”
尚馳感受到凝聚的帝王威壓,卻並未被其震懾,聲音反而更沉:“我國透過特殊渠道,獲知一些不便詳述來源的資訊,均指向輪迴劫宮與此案有莫大關聯。其宮主幽泉老魔,行事癲狂,與我騰挪亦結有舊怨。若論誰有此能力、有此動機,策劃如此駭人聽聞之局,並試圖嫁禍於人,攪動大陸風雲,此獠……嫌疑最重!”
他並未透露信親王之事,而是以更符合外交辭令的方式,將懷疑的矛頭指向了共同的敵人。
聶允通沉默下去,他深知輪迴劫宮的危害,當年他鐵腕肅清國內,其中不乏該宮爪牙。
此刻尚馳突然提及,是確有其事,是另一種嫁禍,還是……想借金陵之手?
“輪迴劫宮……”
聶允通緩緩重複,聲音聽不出喜怒,“此獠確為世間大害,遺禍無窮。若此事真系其所為,那便不再是簡單的邦國紛爭,而是關乎正道存續的邪正之戰。”
尚馳點頭,順勢引導:“國主明見,故而,本王以為,當下三國重兵陳於邊境,相互對峙,實非良策,只會令親者痛,仇者快。當務之急,乃是各方暫且放下猜忌,共享情報,將矛頭一致對準那真正的敵人。我騰挪使團願與各國通力協作,徹查此事。不知金陵國……意下如何?”
他將選擇置於聶允通面前,是繼續在三國相互猜忌的泥潭中內耗,還是順勢轉向,與騰挪乃至潛在盟友,共同對付那個不容於正道的公敵。
剎那間,所有目光都聚焦於九龍金椅上的帝王。
聶允通陷入了深思,他在權衡利弊,計算得失。
這是一個可能打破僵局,甚至化被動為主動的契機,但也伴隨著風險與不確定性。
良久,聶允通抬起頭,臉上的凝重似乎化開少許,語氣轉為平和:“聽聞並肩王性好靈食,遠來是客,金陵無以為敬,特備了些許靈餚薄酒,望王爺莫要推辭,盡情享用便是。”
他沒有立刻做出承諾,但無疑打開了一道合作的門縫。
尚馳明白大事往往不在朝堂明言的道理,見目的初步達到,便與木青傑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依禮告退,離開了金鑾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