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司虞從來不敢忘記,即將到來的,是一場亂世。
雖然因為她的緣故,很多東西都出現了變化,最首觀的,就是原本不該存在於這個世上的皇子琮,如今還活得好好的,只是被斷定體弱而己。
可司虞不敢賭,在有了皇子琮以後,這個王朝還能繼續延續下去。
它太腐朽了。
即便從前在庾氏時,司虞很少得到外面的訊息,卻也從幾次遠行中知道,她安穩的生活以外,是山匪林立,普通人食不果腹。
這一年多在王氏,司虞生活順心,得到的訊息更多。
從勤郡送來的、和王琸一起聽到的、底下人看見後講給她聽的。
這些訊息雖然瑣碎,但拼湊到一起,足夠讓司虞覺得心驚。
這才過去幾年,京城以外的情況,竟然比當初皇帝出巡時還要差上一些。
打從司虞開始用心經營勤郡的勢力,架空了勤郡的最高長官,勤郡就一日賽過一日的繁華,搬到勤郡居住的人也越來越多。
起初,司虞還以為是沒了禍頭子的勤郡足夠吸引人,後來她才發現,不是這樣的。
那麼多人會願意背井離鄉,定居勤郡,最要緊的還是他們在原籍快要活不下去,又不想落草為寇,知道勤郡如今是個好地方,自然願意搬來。
司虞在勤郡的聲望一日大過一日,她心裡的憂慮也隨之增長。
不是怕自己的聲望太高,引得皇帝注意,而是怕歷史的必然性。
所以她願意收琤兒做乾兒子。
她何嘗不知道庾瑾看中她,不止是因為白雲道長那句話,也因為她本身和庾氏、王氏、謝氏乃至於司皇后都維持著良好關係,琤兒認她做乾孃,能從她這兒得利。
但這種事,從來不是單向的。
琤兒能從她這兒得利,她又為何不能從琤兒身上得利呢。
若琤兒真能成白雲道長口中的蛟龍,世道亂起來時,他少說也是一方霸主。
想到這兒,司虞停下磨墨的手,挑了一支潤好的筆,蘸滿墨汁,在紙上勾勒幾筆,一隻胖乎乎的墨龍就出現在上頭。
在墨龍一側,司虞又畫了一頭同樣圓滾滾的小老虎。
這是皇子琮。
在他們之外,司虞又畫了好幾只小動物,有些有特指,有些則沒有。
看起來好似只是司虞隨心所欲的練筆,實際上卻是司虞久違的梳理自己的記憶。
這張畫,往後用不上是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