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道長初時說,檀郎謝女花間同遊,”田全裕頓了頓,又低頭道,“燿公子走後,道長又特意留了小人片刻。”
大夫人追問:“道長說了什麼?”
田全裕雖有些遲疑,仍是出了口:“道長說,小姐和王公子是正緣天定,但恐無白頭之約。”
“什麼?”大夫人心中生了憂慮,“白雲道長真這麼說?”
大老爺輕輕點了點桌面:“既是說‘恐’,便是有解法,對嗎?”
田全裕回道:“白雲道長說,問題還出在王公子身上。”
“王公子本就壽元不比小姐,若要長命百歲,須得平心靜氣,不見生人,不當過多思慮。”
大夫人與大老爺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笑意。
大夫人道:“白雲道長這話,說得倒同當初你我成婚時差不離。”
大老爺點點頭,讓田全裕自去,隨後開口:“王琸是王家少主,往後這思慮,只怕是少不了。”
大夫人此刻卻有些不以為然:“太平世道,他能思慮到哪裡去,總不至於皇帝突然發了瘋,要和世家當面鑼對面鼓的打起來吧?”
大老爺深以為然,但他還是同大夫人說:“瑜姐兒的字,我預備改一改。”
大夫人看向他:“不是都定好了嗎,怎麼忽然要改?”
“原先想的,如錯玉、允修等,都是因著瑜姐兒好學、願學,盼她勤勉,成為更好的她,”大老爺微微撐著小几,往大夫人的方向傾身。
“既然白雲道長覺得王琸須得精心保養,那瑜姐兒可以想的,就能更多些。”
大夫人明白了他的意思,問:“那你預備為瑜姐兒取個什麼字?”
大老爺回她:“如今不好說,等我寫了,請白雲道長看過,與瑜姐兒無有妨礙再提不遲。”
大夫人雖然不高興大老爺還瞞起她來了,到底只是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並沒追究。
司虞倒不知道,她本己經定好,只等及笄禮那日正式說出來的字,還能再有波折。
她只知道和王琸出門幾日後,她要出門接人了。
謝氏有二舅母、小舅母同來,但她們還在路上,今日司虞特意要接的,是自出嫁後就沒再見面的庾瑾。
司虞和庾煜都很盼著見大姐姐,但庾煜要在家裡待客,也就司虞還能稍稍任性些,仗著有大夫人她們在,提前兩日到了莊子上。
許是她們真是感情好,原本說後日才到的庾瑾,今兒就下了船。
採蔓對令狐氏的人不熟,但山柳卻是認得的。
原本司虞只是安排採蔓先來候著,此刻見到船上一閃而逝的山柳,一向穩重的採蔓幾乎是跳了起來,趕緊帶人上前去。
“可是令狐氏的貴客?”
聽到採蔓的聲音,率先下船,正打算尋人安排車馬的令狐氏僕從停了下來。
有個管事模樣的人上前和採蔓確認過身份,採蔓當即安排了人幫著令狐氏把東西裝車,又挑人去莊子上通知司虞,才跟著上了船,去見庾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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