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底線似乎的確在不斷的降低，從一開始的，殺個班長都手抖的不行，到現在的，已經可以保持平靜的分析該如何殺掉一個剛見面的異能者，這中間，就算是把在模擬裡的經歷的時間也算上，恐怕也還沒到一個月。
“力量，容易讓人迷失。”
“不受控制的力量，更是這樣。”
他不知道這算是成長應有的表現，還是自己正在逐漸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他有時甚至也會為自己這樣的變化感到惶恐。
他努力的為自己設定一個邊界，一些能拉住他的規則，但這些自己束縛自己的規則，有些時候似乎又顯得很可笑。
在現實裡，他尚且還能以太危險，命只有一次來讓自己安分下來，謹慎的行事。
但在模擬裡，他的內心就時常受到煎熬和拉扯——
“沒事的，這只是模擬的，所以就算做的再過分一點也沒關係，都是假的，沒有人會知道你做了這樣的事......”
“這就是虛擬的遊戲，當做闖關打boss就好了，異能者都是精英怪，會爆經驗和裝備，走過路過一個都別錯過，不打就是虧啊！”
“你要成長，你要發育，現實裡還有危險，你不抓緊點遲了怎麼辦！別等真遇到危險了你再後悔當初下手沒再狠一點！”
“不，不能失去底線，別人知不知道有什麼關係，你騙不了自己！你殺過人，就算別人都不知道，但你知道，自己已經回不去了！有些事做了，就無法再回頭了！看看你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
“你只是在別人的人生裡過自己的人生而已，每一次模擬，都是你一次真實的經歷，對你而言，沒有模擬之說，你只是從一個束縛很多的環境，來到一個束縛很少的環境裡而已。”
“君子慎獨。”
林林總總的念頭紛亂的在他腦海中翻湧，有陰暗的，任性的，急切的，也有真誠的，自省的，告誡的......每一個念頭，都是他內心的寫照。
方影不是什麼天生的強者，他前世是個少年，這一世也只是個少年。
力量的膨脹，讓他的慾望也跟著膨脹，但或許是因為時間還太短，所以他心中的那點，經由此世這麼多年幸福生活產生的良知與習慣，還在拉扯著他，讓他不要在這洶湧的浪潮中飄得太遠。
他其實可以在模擬裡做很多事，甚至可以說為所欲為，今天調戲這個，明天調戲那個，反正只是一次模擬，沒人會記得什麼。
或者是自殺式的襲擊，衝鋒，四處戰鬥，強闖異能者協會秘庫，搶劫銀行，無惡不作，享受“痛”“快”人生，也未嘗不可。
但他最後，還是選擇了相對而言，較為穩妥的路線，慢慢前行著，認真地渡過著每一段模擬人生。
“活下去。”
這是人生模擬器的建議。
他一開始想的，其實也沒有那麼多，那麼多複雜，他也只想著老老實實活下去，或許偶爾做些現實裡不敢做的事情，稍微出格一點也沒什麼，總之，沒太壞的心思。
但模擬人生中，似乎整個世界都對他有惡意一般，事件接踵而至，每次模擬能活個半個月就已經算不錯了，而且每一次都顯現出未來潛伏著的危機，鞭策著他不得不想盡辦法，前進的更快一點。
而想要前進的更快，就要輕裝上陣。
這是方影的第幾次模擬來著？他其實已經有些記不清了，就像，他已經記不太清，自己這一路上丟掉了多少東西。
當然，這其中，自然也有收穫。
但有時候，方影感覺自己就像一條忒休斯之船，一路前行，一路丟棄，一路拾起，等走到半路，恐怕早已沒了當初的模樣。
這是他，最大的恐懼與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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