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方影站在已經冷卻成岩石的丘陵上，閉目感應霧中的軌跡，最後還是一聲嘆息。
殺一惡人，救八千萬眾，這還需要想麼？這買賣不做還有什麼買賣可以做？
再沒有比這更划算的事情了，更何況，就算救不了這麼多人，這個惡人他也是要殺的，那就更要做不可了。
遺憾的是，當方影再次飛奔回剛才的戰場時，丹秋已經不見了蹤影，感應霧跡，應該是乘坐雲舟飛走了，雖然不是完全不能追，但稍稍冷靜下來的方影還是決定先放一放——他還有其他事要做，這件事不急。
而且丹秋看起來好殺，但真的有那麼好殺麼？如果他真的有那麼重要的作用，那麼雲中君真的不會在他身上留什麼後手？或許等他真的要殺丹秋的時候，天上突然降下來一隻大手就給他摁住了也說不定。
或者是一些緊急時的保命道具，丹秋也肯定有，他到底有多少後手，方影完全不清楚，貿然行動實在是有欠考量，怎麼說也得把其餘事情都辦完了，最後再來試一試這傢伙到底有多難殺，殺了之後會有什麼後果，才算是不負此生。
“先回漁村。”
方影很快回去，漁村裡已經不見人，在伢子的屋子廢墟下，發現了他們的留言，說是已經去了附近的一個小蘆葦蕩邊上，按著留言趕過去後，正看見他們在給魚怪餵食。
躍陽湖這裡的魚怪和列車站附近的那種【黑鰭豚】魚怪又不同，這裡的魚怪體型纖長，有點像蛇，但長著魚的鱗片，嘴巴扁平，邊上長著許多細小的肉須，看著有點像是鯰魚。
老漁民說這種魚怪叫【髯須魚】，是他們在水中捕撈寶魚的幫手，那些肉須就是它的感知器官，能幫他們尋找寶魚所在，細長的身體讓它能鑽進很多石頭縫隙裡將那些寶魚趕出來，但自身的戰鬥力就沒有【黑鰭豚】那麼強了，在躍陽湖裡有很多天敵，所以一般是被漁民們養在身邊或者家裡的水池裡，直到有需要的時候再放入湖中幫忙捕撈寶魚。
“這魚通人性的，會認主，不會吃陌生人給它喂的東西，之前公司的人想把這些魚都收購走，我們這沒幾個人賣的，賣掉之後，換個人來喂，那些魚不吃飯也活不了。之前漁村的人離開時，有的人來不及把魚帶走，現在那些魚沒了主人估計也活不了太久......”
老漁民有些嘆息，沒有再說，如今人的生死尚且難以穩定，又哪裡顧得上那些魚呢。
不一會，其他幾個老漁民和伢子見方影來了，也都聚過來，朝著方影拜謝，各自手裡都拿著些謝禮——都是些不怎麼值錢，但對他們來說已經很珍貴的東西。
方影看了看，其實不想收，但最後還是收下了——這或許能讓他們安心點。
沉默片刻後，方影問道：
“以後你們什麼打算，有沒有考慮過離開雲夢澤？戶籍的事，或許我可以幫你們想想辦法。”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方影既然救下了這批人，當然也不會想著就這樣一走了之，雖然不至於做保姆一直保護，但總歸是要給他們一個歸宿，雲夢澤他不熟悉，但覺得這裡不是個長久之地，如今這個形勢，身為老雲民，或許哪裡都不好過，還不如去外面，找個偏遠的小地方，有靈國兜底，倒也能混個安穩。
——靈國別的不說，論民生兜底這方面還是有保障的，比海對面的合眾國要好的多，只要在不牽扯異能者這方面，都做的不錯，還像是個人。
唯一的問題就是交錯地的雲民想要出去取得靈國正式的戶籍身份會有點麻煩，但如果是有異能者願意為他們擔保的話，那情況自然又不一樣，異能者特權有時候就是這樣，讓人又愛又恨。
幾個老漁民互相看了看，突地紛紛跪下，給方影磕起了頭，伢子也跟著磕，方影被嚇了一跳，連忙避開：
“你們這是幹什麼？”
老漁民們面上倒是豁達：“英雄！我們幾個老的是不想折騰，也不願折騰了，就不麻煩英雄了——伢子還小，他還有未來，只希望英雄能帶他出去，見一見世面，也好過在這裡蹉跎歲月......”
方影將他們扶起來，想了想，還是答應了——既然他們不願走，那方影也不勉強，雖然對他來說，送一個出去還是送四五個出去，其實沒有區別。但他自然是尊重個人意願的。
而且這幾個老漁民也並不是客套或者別的，而是真的不願走——若是想走，就不會留在漁村，他們早就走了，也不會留到現在。
至於伢子......也不知那些老漁民和伢子說了什麼，伢子現在已改變了想法，願意和方影去外面了，不過方影也有言在先，他只是送伢子出去，並不會多支援他什麼：
“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照顧不了你，不過可以給你一些錢財，讓你上學去，夠你長大。”
不過萍水相逢，能做到這一步，方影已經無愧於心，至於往後的事，就看個人際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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