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會反的。”
方影看著呂洞賓遠去的劍光，分外無語，終於是忍不住對東王公吐槽道：
“師父你要是真想殺了他們，就直接動手不成麼？你這樣誰忍得了啊？？而且就算是養寵物，養了這麼多年，你也該有點感情了吧，怎麼就忍心這麼糟踐他們？？”
方影是真忍不了了，東王公是一點人事都不幹，而且也不避著他一點，這讓人怎麼放心當他的徒弟啊——他就算是想演一個好弟子都快演不下去了。
東王公卻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難道以為他們是什麼很好的人麼？”
方影歪了歪頭，有些不解道：“額，他們......之前不太好？”
東王公平靜道：“鐵柺李，原名陳塵，在成為乞丐前是個殺人犯，因為在家鄉殺了人，害怕被抓才四處逃亡流浪。我給他力量，給他向善的機會，他卻心生怨懟，只是因為看到我給別人更好的待遇，這是他的錯，不是我的，我沒有殺他，是他自己忍受不了自己內心因為嫉妒和不滿產生的痛苦而自殺。”
“漢鍾離，原名劉越，本是個邊疆的小將，為求晉升和資源，殺良冒功被人揭發，鋃鐺入獄，若非我救他逃脫牢籠，還給了他一個新身份，他早就被處死了。發跡之後，他殺紅了眼，想著開疆擴土繼續往上爬，卻不知已經入魔漸深——我將他召回，讓他燒火煉丹，煉得是他自己那顆浮躁的心，但他始終沒有想明白，只覺得是我害了他的前程，誤了他的光陰。
但難道我只讓他煉所謂的仙丹嗎？不，我還讓他煉了很多其他的丹藥，那些丹藥莫非沒有價值嗎？那些丹藥救了很多人，但他覺得那毫無意義，唯有仙丹是他追求的，他的目光只向上看，卻從不向下看——是他自己的貪婪和執拗讓他覺得他在丹爐前枯守了二十年，而不是我讓他枯守的。”
方影聽著，一時也是無語凝噎——按照東王公這麼說，他好像確實沒什麼錯處，但怎麼感覺這兩個人就是勞改犯呢......總有一種，嗯，廢物利用的感覺。
但呂洞賓呢？他記得呂洞賓是從小就被收為弟子的吧？他犯過什麼錯誤，要被這麼折磨——似是知道方影的問題，東王公繼續道：
“呂洞賓，原名【小回】，被陳塵帶回來的孤兒，他生了大病，是我救了他的性命，又賜予他心核，贈他寶劍，教他功法，引導他懲惡揚善，可有哪一點做錯？如今他是不是因為自己的過錯而讓方壺島出了許多亂子，我責令他將功補過，莫非也有錯處？”
話是這麼說，但......方影一時也找不到什麼反駁的地方——在這些變故發生之前，呂洞賓他確實風光無限，東王公懲處鐵柺李和漢鍾離時，也沒有波及遷怒呂洞賓，藍采和還羨慕呂洞賓活得瀟灑自在呢！不論如何，之前東王公對呂洞賓確實沒話說。
而話已經說到這，東王公索性將剩下幾個人全都講了：
“還有張果老，原是個騙子，將人騙的傾家蕩產，又被人抓住，快被打死的時候，我救下了他；”
“何仙姑，她倒是良家的姑娘，因不願被嫁出去跳了河，也是我救了她，還賜予她力量，讓她為我種種花澆澆水莫非也難為了她？”
“藍采和，我已經說過，他本是個偷，又將我想得太壞，對其他人的待遇心生嫉妒，滿嘴花言巧語，是個極惡之人，他的話，你最好別信；”
“至於韓湘子，曹國舅......呵呵，我不過收了兩個本來就富貴的弟子，怎麼就成了我的不對？韓湘子家世顯赫，莫非是我資助的？曹國舅皇親國胄，難道是我促成的？”
東王公呵呵一笑：“凡此種種，我不過是讓一些本就該死，本就有錯的人去做一些善事罷了，難道這是錯的嗎？至於對他們的約束，那也是提醒他們不要忘記初心，不要拿我賜予他們的力量去做了壞事，這莫非不對嗎？”
“好，就算我有私心，我想以他們的模樣名稱行為懷念一下我曾經的弟子，又有和不可呢？我對他們傳道受業解惑，令他們迷途知返重新做人，難道我連這一點點任性都不可以有麼？”
東王公搖頭嘆息：“徒兒，其實世上很多事情，從不同人的角度上來看，都是不一樣的，與我而言，他們大部分都是些戴罪立功，能活著就已經是我法外開恩的幸運兒；但在他們眼裡，他們的罪責已經被我原諒，就彷彿沒有罪責了一樣，他們有了這些，卻還想要更多，我沒有給予，或者給予的不平等，便生了異心，我給予規訓，他們認為這是折磨；我令他們向善，他們認為這是約束......是，我並沒有將他們當做我的弟子，但那並不意味著他們就能用我這裡得來的力量來反叛我，攻擊我......”
方影也沉默了，從東王公的角度上來看，好像也的確如此，他有做錯麼？或者說，他不可以這麼做麼？可以，當然可以——只是大概所有人，一開始都不知道東王公對於扮演某個人的要求竟然這麼嚴苛，所以才輕率的答應，在預期落空之後，就不免產生了異心。
不過今日之事情，誰對誰錯，方影已經不好分辨，只是如此一來，他原本想象中，這些假八仙可能涉及的東王公秘密或許是沒有的？
——不！不對！
方影在沉思中，卻有一個念頭警醒——這些話，不過都是東王公的一面之詞罷了，藍采和的話信不了，東王公的話就能信麼？
而且其中的矛盾，疑點都還有很多，事情的真相，絕不止是東王公說的那麼簡單——退一萬步而言，這也只是站在東王公的視角，想透露給方影的一部分真相！
“罷了，這些事先放一邊好了，東王公和這些假八仙想怎麼搞事，暫時都和我無關，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大洞真經！”
此真經太難學，太難懂，趁著東王公回來的這短短時間，方影纏著又問了許多問題，叫東王公嘆息不已——愚鈍！實在是愚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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