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時語塞，想半天也沒想出來哪個古神能這麼不要臉，但如果這小子不是已覺醒的古神，那麼好像，更恐怖了？
“總之你多小心一點，S級以下的資源給他用用也就算了，但千萬別再為了他傷筋動骨了，真的，就算他真的是你孫兒也不值得，更何況他的身份還存疑......”
“不用再說了，這件事我自有判斷。”
燭九陰不想多談，鬥姆元君卻認真的掰著指頭道：“不是我多說啊，是你自己想，直到現在他的來歷都查不清，身世全憑他一張嘴和一個可以被偽造的血脈，還有現在越發古怪的行為，你難道就不覺得有問題嗎——要只是普通人，你認一百個，一千個孫子，就算全是假的我也懶得說你，從手指縫裡漏點資源隨便養養就好了，但這個不一樣！”
“你這個孫兒可是古神轉世，S級天賦異能者，你光是為了他能順利突破A級，兌換的那個【四凶誅仙錄】還有一系列壓制古神意志的寶貝，就已經快要讓你破產了，你家底本來也不豐厚，又不喜歡交際，整天待在這冰窟窿裡，再這樣下去，他以後突破S級怎麼辦？那不得把你整個賣了！就算這樣，都不一定能填上這個無底洞！”
鬥姆元君是真為燭九陰操碎了心，她是真急啊，和看見自家女兒要被騎鬼火的黃毛拐了一樣著急——雖然形式不太一樣吧，但那種心情是差不多的，人家認親都是闔家團圓人生圓滿，好嘛你這認親都快給自己認出一個活爹來！資源往上堆，心血往上堆，什麼都往上堆，現在連名聲臉面都不要了，也要給他搶個妻子回來，這說出去你不要臉我還要呢，人都說我怎麼教出這麼個傻徒弟來！
燭九陰卻是沉默許久，她本不善言辭，但心並非真的是冰做的，鬥姆元君的擔憂急切她能感受出來，可她真的也很難形容內心的那種篤定感和虧欠感，只能緩緩道：
“可我......只剩他一個親人了。”
“他，也給了我親人一樣的溫暖。”
燭九陰看向鬥姆元君，眼神有些複雜：“師父，我知道你擔心我，怕我最後被騙，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麼都沒有。但，如果能將我現在的一切，去換那場變故沒有發生，我也是願意的。”
“所以，你覺得我在不求回報的付出，其實不是。是我在那個孩子身上汲取著，我曾經擁有過，卻因變故失去，從此再難覓蹤影的東西——我知道他來歷可疑，知道他行為古怪，知道他有很多難以解釋的異常，知道他的面目可能並不如我想象中那樣，但那又如何呢？”
燭九陰幽幽嘆道：“我們各取所需。”
鬥姆元君聽後，久久無言，終於開口，聲音艱澀：“人類的感情......還是太過珍貴之物，要用這許多東西換取。”
“因人而異，因情而別。”燭九陰轉過頭去。
人類中，也並不都是如她一樣重視感情的人，只是每個人心中都有著缺憾，而她的缺憾，恰好被那個孩子填補了而已。
鬥姆元君沉默著，終於道：“我再做最後一件事，為你確定他是不是你的孫兒，如果是，那我此後再不說你什麼——但若不是......那麼就算你甘願被騙，我也不能容忍一個這樣卑劣的傢伙活著！”
燭九陰想說什麼，卻被鬥姆元君打斷：“珍貴的感情，前提是真實！如果一開始就是虛假，建立在謊言之上的感情，還會珍貴麼？如果他沒有你孫子這個名頭，你還會多看他一眼嗎？”
燭九陰不說話了，或許是也無法反駁——人世間那麼多能當她孫子，能像方影一樣給她情感填補和情緒價值的人，為什麼偏偏是方影？
不就是因為他的確是她孫兒？
有時候身份不重要，因為不是有了這個身份就能有對應的情感，但有時候身份又很重要，因為沒有這個身份，彼此根本就不會有交集，更沒有情感滋生的土壤。
燭九陰不是什麼博愛的人，看見一個小孩就慈愛心氾濫，她的感情，只給值得珍視之人。
如果方影的身份是假的，如果一切只是個謊言，那麼......燭九陰其實一直都不太想深入的去追索方影的身份，因為現在的一切真的很好，方影雖然有時候會和她頂嘴，但給她的感覺真的很好，如果查出來沒有問題那自然皆大歡喜，但如果真的，真的查出來點什麼呢？
那她該如何面對自己已經被方影釋放出來的情感需求？如何面對這個給自己太好感受的假孫兒？
難得糊塗，燭九陰真的想難得糊塗，但鬥姆元君卻並不這麼想，祂，終究不是人類。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眼裡揉不得沙子，而且最關鍵的是，方影作為古神轉世，不出意外的話，未來肯定是板上釘釘的S級——要不就是古神覺醒重登S級，要不就是壓制古神意志，在燭九陰的支援下晉升S級。
那麼面對這樣一位，未來的S級，鬥姆元君想要認清他的真面目，以作為接下來決策的依據，這有問題麼？這是完全沒有問題且必要的，因為鬥姆元君不像燭九陰一樣，只要情緒價值給夠，糊里糊塗過去也沒什麼。
她要的是未來的盟友，要的是實際的人品和可預測的行動、立場，方影身份的真假將嚴重影響她對方影未來的判斷和決策，而這種辨識，是燭九陰也無法阻止的——光靠她一人之力，不太可能助方影壓制古神意志，晉升S級。
所以即使是為了方影的未來，燭九陰也只能接受鬥姆元君對方影的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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