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婚》三姐去世(2)

他抓住趙曦安胸前的衣襟，手指因為用力而扭曲，抬起頭，那雙空洞絕望的眼睛死死盯著趙曦安，聲音嘶啞破碎，如同泣血：“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三姐沒救了……皇兄他……他不管了……是不是？！”

趙曦安扶著他的手臂穩如磐石，任由他抓扯著自己的衣服。他看著鄭閣眼中那瀕臨崩潰的痛楚和質問，薄唇緊抿，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沈聲道：“冷靜點。”

“我怎麼冷靜？！”鄭閣猛地嘶吼出來，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卻依舊嘶啞微弱，“那是我三姐！她死了！被人毒死了！皇兄他……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就這麼算了？！”他情緒徹底失控，揮舞著另一隻手臂，捶打著趙曦安的胸膛，力道卻輕得可憐，更像是一種無助的宣洩，“你們都知道……你們都在瞞著我……把我當傻子……當囚犯一樣關在這裡……什麼都不知道……連三姐最後一面都見不到……啊啊啊——！”

他最後發出一聲淒厲的、不似人聲的哀嚎，然後猛地嗆咳起來，咳得撕心裂肺，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臉色由慘白轉為不正常的青紫。

趙曦安臉色一變，立刻將他打橫抱起，放到床上，對驚慌失措的鄭玥喝道：“水！快！”

鄭玥連忙去倒水。趙曦安扶著鄭閣，拍著他的背，直到他那陣劇烈的嗆咳漸漸平息，只剩下虛弱的、斷斷續續的抽泣和喘息。

鄭玥將溫水遞過來，趙曦安接過，小心地喂鄭閣喝了幾口。溫水潤過他火燒火燎的喉嚨，卻潤不了他心頭撕裂的傷口。

鄭閣靠在趙曦安懷裡，渾身脫力，眼淚無聲地流著，眼神渙散地看著帳頂，彷彿靈魂都被抽走了。

三姐死了。那個溫柔的三姐，再也見不到了。

而害死她的人，還在逍遙法外。他的皇兄，選擇了隱瞞和退縮。

“六公主，”趙曦安將水杯遞給鄭玥，聲音低沈，“宮裡的情況，到底如何？陛下……真的下令草草發喪？”

鄭玥紅著眼睛，點了點頭，將自己在宮裡聽到的、看到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包括皇帝如何壓下訊息，如何限制探望，以及三公主臨終前的淒涼。每說一句，鄭閣的身體就顫抖一下。

趙曦安靜靜聽著，臉色越來越冷，眸底凝結的寒冰幾乎要化為實質。

皇帝此舉，看似為了穩定，實則愚蠢透頂，更是冷酷至極。這隻會讓親者痛，仇者快，讓那幕後黑手更加肆無忌憚。

而且，連六公主都能偷聽到這些，說明宮中人心已亂，皇帝的控制力正在迅速削弱。

“六姐……”鄭閣忽然出聲，聲音輕得像羽毛，“五姐……五姐怎麼樣了？還有二哥……他們……”他不敢問下去，害怕聽到更壞的訊息。

鄭玥抹了把眼淚，哽咽道：“五姐中毒比你三姐還重，現在也是時昏時醒，太醫說……說要看她的造化。二哥……二哥他底子好，扛得住，但餘毒不清，也是一直病著。四哥……”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四哥把自己關在府裡，誰也不見。皇兄召他，他都稱病不去。”

所有人都自顧不暇，皇室搖搖欲墜。

鄭閣閉上眼，更多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恐懼，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的心臟。

下一個，會是誰？五姐？二哥？還是……皇兄？或者，是他自己？

“趙曦安……”他忽然睜開眼，看向一直沉默抱著他的男人，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弱的依賴，“自從…我來到這裡……我就沒有一天好日子……我……我會不會也像三姐那樣……突然就……”

“不會。”趙曦安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豫。

他收緊手臂，將鄭閣更穩地圈在懷裡，那雙總是冰冷銳利的眼睛，此刻牢牢鎖住鄭閣惶恐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有我在，你不會。”

這句話，他說得極其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彷彿能斬斷一切厄運的力量。

鄭閣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冷硬卻異常堅定的臉。

淚水模糊了視線，但趙曦安眼中那份沈靜而強大的篤定，卻奇異地穿透了重重恐懼和悲傷，落在他冰冷絕望的心湖上，激起一絲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漣漪。

趙曦安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用厚實的錦被將鄭閣仔細裹好，又對鄭玥道：“六公主，此地不宜久留。你先回府，照顧好自己和小世子。宮裡和三公主府的事……我會留意。”

鄭玥知道他說得對，自己偷跑出來已是冒險。她最後用力抱了抱鄭閣，在他耳邊低聲道：“小七，別怕，六姐會想辦法再來看你。你自己……一定要撐住。”說完，她狠狠擦了把眼淚，又從後窗翻了出去，原路返回，消失在淅淅瀝瀝的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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