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屋子裡沒有點燈,家裡存的那點煤油省著用也所剩不多了,沒錢買煤油,晚上天一黑家裡人就坐在院子裡納涼,休息一會兒就去睡覺了。
一天只吃一頓午飯,還只是喝幾口糊糊墊墊肚子,肚子裡整天空著,晚上餓的根本沒心思想別的事情,只有睡覺才能暫時止住肚子裡的空腹感。
這會兒天剛黑,楊鐵牛的父母、妻子和兩個孩子都坐在院子裡等著他回來。
看到楊鐵牛帶著好幾個年輕人進門,楊鐵牛的家裡人好奇的目光看了過來。
“爹、娘、桂花,這幾位是我從張家溝請的貴客,是幫咱們村找尋水源的人。”
“我聽鐵牛昨兒說過這事兒,說是有一位從京市來的同志給張家溝、李家溝那邊找到了三口泉眼。”
楊父的目光從幾人臉上掃過,視線定格在王棟國和錢忠白身上。
這兩個後生看著挺斯文,一看就不是鄉下孩子。
他們倆其中一個肯定就是找到水源的人。
“不知哪一位是找到水源的同志?”
楊鐵牛不知道老父親己經在心裡猜測起來了,笑著看向舒苒。
“爹,這位是舒苒同志,就是她在張家溝後山找到的水源。”
楊父震驚的看向舒苒,竟然是一個女同志,而且還這麼年輕?
“竟然是一位女同志,真是了不得啊。”
趙蘭菊一臉驕傲道:“舒苒同志的確是了不起,她懂得知識很多,有些詞彙我都聽不懂,跟在她身邊可是能學到不少東西呢。”
“好好好,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能人輩出,我們這種快入土的老骨頭看著你們真是倍感欣慰,就算以後埋進黃土裡也能閉眼了。”
舒苒聽楊家老爺子說話像是個文化人,老爺子身上穿的是很多補丁的舊衣服,可身上的氣質卻不像普通莊稼漢。
“老爺子,聽您說話應該是讀過書的吧。”
楊父目光微微一頓,隨即笑著看向舒苒。
“小姑娘,你咋聽出來的?我這老漢說話難不成和別人不一樣?”
“嗯,的確不一樣,您說話的語氣不像普通莊稼漢子。”
楊鐵牛爽朗笑道:“舒苒同志好眼光,我爹年輕的時候的確讀過幾年書,還跟著我爺爺出去見過一些世面。”
楊父擺擺手示意楊鐵牛少說幾句,自己那段過去沒什麼可提的,提多了敏感。
出身在地主家,捱過批鬥,被遊街示眾過,如果不是祖上散盡家財偏安一隅,只怕連老楊家的根都要絕了。
“快別讓幾位同志站著了,家裡的油燈點一盞,廚房裡還剩了一點糙面,去給幾位同志煮點糊糊墊墊肚子吧。”
楊老太和楊鐵牛的媳婦曹桂花臉上閃過一絲難色。
那少半碗糙面可是他們接下來兩天的口糧,來了這麼多人,肯定是要都煮了的。
可這點糙面吃完了,他們一家就徹底斷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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