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扣我功德點！我那單‘情感挽回’業務，明明成功了！客戶都續費了！”
“成功？你看看這份《業務合規審查報告》！你用的話術，涉嫌‘精神控制’和‘情感綁架’，違反《天庭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三十二條和《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二十條！按照規定，不僅功德點清零，本月績效評級降為‘不合格’，還要參加為期三天的‘職業道德重塑培訓班’！”
“我……我只是想完成KPI！上面壓下來的任務那麼重，不用點‘技巧’怎麼行？！”
“完成KPI不是違法的理由！你再胡攪蠻纏，我就要啟動《內部紀律處分條例》了！”
聲音越來越近，從小巷裡踉蹌跑出一個穿著粉色仙裙、妝容精緻但梨花帶雨的女仙，看修為是金丹初期，手裡死死抓著一枚玉簡。她身後，追出一個穿著反詐總局制式黑袍、面容嚴肅、手裡拿著厚厚一疊檔案的男仙，修為在金丹中期。
女仙看到我站在大樓前，又看到我腰間的工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哭喊道：“大人！大人您評評理！我為了局裡的業績，起早貪黑，陪客戶聊天到深夜，好不容易談成一單，上官不但不獎勵，還要處罰我！這還有天理嗎？！”
那男仙也看到了我，腳步一頓，目光落在我工牌上，眉頭微皺，但還是抱拳行禮：“屬下凌霄殿分局執法三隊隊長，韓剛。正在處理一起內部違規案。驚擾大人了。”
我看了看哭得悽慘的女仙，又看了看一臉公事公辦的韓剛，大概明白了怎麼回事。
“她用的‘技巧’，具體是什麼？報告我能看看嗎？”我問道，語氣平靜。
韓剛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中的一份玉簡副本遞了過來。
我快速瀏覽。裡面詳細記錄了這位女仙（名叫粉蝶）與一位“情感受挫”的男性仙官（客戶）的完整聊天記錄。粉蝶的話術，確實充滿了各種PUA技巧：打壓自尊、製造焦慮、虛假共情、情感勒索……誘導客戶不斷購買更昂貴的“情感療愈套餐”和“定製法器”，短短半個月，就掏空了對方三萬靈石積蓄，還讓客戶對“中心”（她偽裝的某個情感機構）產生了病態依賴。
典型的“殺豬盤”情感詐騙升級版。
“粉蝶仙子，”我放下玉簡，看向她，“根據《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條，詐騙公私財物，數額較大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你騙取三萬靈石，己屬‘數額較大’。根據《天庭反詐總局內部管理條例》第十七條，利用職務之便或總局資源進行詐騙活動，從重處罰。韓隊長扣你功德點、降你績效、讓你參加培訓班，己經是念在你是初犯、且未造成極端後果（客戶未自殺或徹底崩潰）的從輕處理了。你若不服，可以向‘總局監察司’申訴，或者……去‘天庭消費者權益保護協會’投訴你自己？”
粉蝶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慘白。
她大概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面生的“大人”，居然張口就是《刑法》和內部條例，而且說得頭頭是道。
“我……我……”她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韓隊長處理得當。”我將玉簡還給韓剛，“不過，我建議你們分局，可以以此案為典型，在內部開展一次‘合規展業、遠離詐騙話術’的專題培訓。畢竟，我們是反詐的，自己人更不能知法犯法。”
韓剛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認同，鄭重抱拳：“大人明鑑！屬下一定將您的建議上報分局。粉蝶，還不快謝過大人指點？回去好好反省，參加培訓！再敢有下次，就不是扣功德點這麼簡單了！”
粉蝶魂不守舍地磕了個頭，被韓剛帶走了。
我看著他們消失在巷子裡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連反詐總局內部，都有人為了KPI鋌而走險，用詐騙話術……這天庭的“業績壓力”和“成功學”氛圍，看來比想象中更嚴重。
“陳副組長，剛來就處理上案子了？不愧是‘卷王’師姐帶出來的人。”一個清冷中帶著一絲戲謔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我轉身。
蘇妲己不知何時，己經站在了反詐總局大樓的臺階上。
她換下了之前在魔界時那身便於行動的勁裝，穿上了一身剪裁合體、莊重而不失優雅的玄色官袍，袍袖和衣襟處用銀線繡著細密的“法理”符文，長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綰起，絕美的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淺笑，但那雙明媚的眸子深處，卻是我熟悉的、屬於“師姐”和“戰友”的溫暖與銳利。
“蘇局長。”我露出笑容，快步走上臺階。
“叫師姐就行，這裡沒外人。”蘇妲己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點點頭，“氣色還行，沒缺胳膊少腿。魔界那一趟，辛苦了。”
“還好，有驚無險。莉莉絲救出來了，這是‘心淵之種’的樣本和部分賬目證據。”我取出幾枚封印好的玉簡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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