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意識到自己只是個月宮‘招牌’的那一天開始，就在準備了。”嫦娥的語氣平淡，但陳不虧能聽出那平淡之下數百年的隱忍與籌謀，“法律條文，財務知識，談判技巧，人心把握……一點一點學，一點一點積累，一點一點調查。我知道，機會只會留給有準備的人。而我，己經準備得太久，也等得太久了。”
陳不虧沉默了片刻，將玉簡虛影鄭重收起：“我會請蘇師姐幫忙稽核。她是這方面的專家。另外，反詐總局在後續處理涉案資產時，如果月宮相關的部分產權被認定為‘贓物’或‘非法所得’需要處置，在同等條件下，可以優先考慮你的收購方案。這也符合追贓挽損、資產妥善處置的原則。”
嫦娥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由衷的、如釋重負的笑意，那笑意沖淡了她眉宇間的疲憊，讓她整個人都明亮了幾分：“謝謝。”
“不必謝我。”陳不虧搖頭，“我們是合作。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月宮，而我……”他頓了頓，看向窗外那依舊被混亂與希望充斥的仙界，“我需要更多像你這樣的‘盟友’，需要更多幹淨、獨立、願意遵循規則的力量，來打破那些盤根錯節的舊利益網，來建立一個新的、至少不那麼烏煙瘴氣的秩序。月宮如果真能成為第一個完全私有、合法合規、公開透明的‘樣板’，對很多人，對以後的很多事，都是一個強烈的訊號和榜樣。”
“而且，”陳不虧笑了笑，帶著點調侃，“你買斷產權後，總不會繼續賣那些‘吃了不孕不育’的廣寒宮月餅吧？到時候記得改良配方，或者乾脆轉型做點正經生意。畢竟，你現在可是我們反詐總局的戰略合作伙伴了，要注意企業形象和社會責任。”
嫦娥也笑了，這次的笑容真實了許多：“放心。月宮真正的價值，從來不是那幾塊破月餅。是‘嫦娥’這個品牌，是月宮獨一無二的‘太陰’環境，是廣寒宮在仙界文化中的特殊地位。我會好好利用這些，做些真正有價值、也能賺錢的事情。比如，高階私人定製洞府租賃？太陰屬性靈材培育與研發？仙界頂級文化活動承辦？或者……和反詐總局合作，搞個‘仙界誠信企業認證’和‘反詐宣傳基地’？”
陳不虧眼睛一亮：“這個主意不錯！可以詳細聊聊！”
兩人相視一笑，之前凝重緊張的氣氛緩和了許多。一種基於共同目標和利益，或許還摻雜著一絲彼此欣賞的盟友關係，在這一刻悄然確立。
就在這時，嫦娥面前的一塊通訊玉符突然急促地閃爍起紅光。她眉頭一皺，拿起玉符，神識掃過，臉色微微一變。
“怎麼了？”陳不虧問道。
“瑤池那邊，出事了。”嫦娥將玉符的資訊投影出來，只見上面是幾條來自不同渠道的、幾乎同時傳來的緊急訊息：
“王母娘娘‘靜修’的瑤池內宮突發異象，有濃郁道蘊和祥瑞之氣外洩，疑似突破在即！”
“玉帝光影在凌霄殿短暫顯化，頒佈法旨，稱將閉‘生死關’，參悟無上大道，天庭一應事務，暫由‘托塔天王李靖、太白金星、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等七人組成‘臨時樞機會議’代管，其中……沒有反詐總局代表，也未提及對蟠桃騙局的進一步處理意見。”
“南天門外，突然聚集了數十位來自各大仙山、福地、洞天的‘宿老’、‘名宿’，聯名上書，呼籲‘穩定壓倒一切’、‘不宜過度清算，以免動搖天庭根基’、‘當以懷柔為主，給犯錯者改過自新之機’……”
“還有，”嫦娥看向陳不虧，語氣凝重，“剛剛收到密報，之前被抓的幾個‘掮客’中，有兩個在押送途中‘突發心魔’，修為盡廢，神魂受損，己無法正常接受訊問。而負責押送的人……是雷部的一位副將，隸屬‘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麾下。”
陳不虧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玉帝和王母，到底還是出手了。不是硬碰硬，而是以退為進，以“閉關突破”和“組建臨時會議”的方式，試圖將水攪渾，拖延時間，甚至用“宿老勸諫”和“意外事故”來施加壓力和製造障礙。
“閉關突破？生死關？”陳不虧冷笑，“還真是時候。那位雷部副將呢？”
“己被控制，但他一口咬定是那兩人自己修煉出了岔子，他只是‘看管不力’，最多是個瀆職。”嫦娥快速道，“而且，雷部那邊己經有人開始活動，想把人保出去。托塔天王那邊壓力很大。”
“意料之中的反撲。”陳不虧站起身，眼神銳利，“不過，他們越是這麼急，越是說明我們打到了他們的痛處，也說明……他們手裡，可能沒有更多幹淨的牌了。”
“你想怎麼做？”嫦娥也站了起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陳不虧看向窗外，瑤池方向依舊人聲鼎沸，那是三千仙家，是無數受騙者，是熊熊燃燒的民意與怒火，也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之一。
“他們想用‘穩定’和‘懷柔’來壓我？那我就把案子辦得更鐵，把證據鏈砸得更實，把輿論燒得更旺！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到底是誰在破壞穩定，是誰在不給‘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轉向嫦娥：“仙子，你之前說的首播計劃，可以提前了。不是簡單的輿論引導，是真正的深度調查，曝光，把月宮產權背後的黑幕，和蟠桃騙局，甚至和更早的‘共同富裕計劃’聯絡起來！把那些寄生蟲、吸血鬼，一個個揪到陽光下曬一曬！名字，職務，拿了多少乾股，分了多少紅利，怎麼利用月宮洗錢……能挖多深挖多深！就用你之前說的那個名字——”
“《仙界1818黃金眼》？”嫦娥會意，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和躍躍欲試。
“對！”陳不虧重重點頭，“第一期專題，就從‘月宮月餅黑心錢，流向何方？’開始！用你的專業，用你的影響力，用我們手裡己經掌握和即將掌握的證據，把這場火，燒到那些‘宿老’、‘名宿’的屁股底下去！我倒要看看，是他們‘懷柔’的聲音大，還是無數仙家要求‘追贓到底’的聲音大！”
“至於玉帝和王母……”陳不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閉關？好啊。那就讓他們好好閉著。等我們把外面這些爛賬一筆筆算清楚，把該抓的人都抓完，該追的錢都追回，該立的規矩都立起來……再看他們出關時，這三界，還認不認他們這個‘帝’與‘後’！”
嫦娥看著他眼中閃爍的堅定與鋒芒，緩緩點頭：“明白了。我立刻準備。素材是現成的，證據鏈正在補充，播出平臺和輿論預熱……今晚子時，第一期《仙界1818黃金眼：誰動了我的月餅錢？》準時在水鏡平臺首頁推送。我會用上所有推薦位，所有流量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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