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天庭工商局介入調查
蟠桃會風波後的第七天，午時。
瑤池“臨時反詐維權與清算中心”的喧囂熱度尚未完全退去，但秩序己比之前好了許多。登記、核實、初步賠付等工作在反詐總局和托塔天王聯合維持下，正按部就班地進行。然而，就在這看似逐漸步入“善後”階段的時刻，一道來自“天庭工商行政管理總局”（簡稱天庭工商局）的、加蓋了總局大印和“臨時樞機會議”背書的正式公文，被送到了陳不虧和蘇妲己面前。
公文措辭嚴謹，邏輯清晰，引經據典，核心意思卻讓陳不虧和蘇妲己眉頭緊鎖：
“鑑於近期‘廣寒宮月餅’、‘蟠桃聖果投資計劃’、‘開光產業鏈’等系列事件，涉及商品質量、虛假宣傳、非法集資、不正當競爭等多重問題，己對天庭正常經濟秩序、仙家財產安全及消費信心造成嚴重影響。為依法、全面、公正釐清事實，分清責任，保護各方合法權益，依據《天庭反不正當競爭法》、《消費者權益保護法》、《廣告法》、《行政處罰法》等相關律法，經‘臨時樞機會議’審議批准，天庭工商行政管理總局決定成立‘蟠桃會系列事件專項調查組’（以下簡稱專項組），對上述事件進行獨立調查。”
“專項組由工商總局副局長、兼市場規範司司長‘天祿星君’（正職）任組長，抽調總局執法稽查局、廣告監管司、消費者權益保護司、網路交易監管司等核心司局精幹力量組成。同時，為體現調查的公正性與專業性，將邀請‘反詐騙總局’、‘緝捕司’、‘審計署’、‘司法殿’等相關部門派員作為‘觀察員’列席。”
“自本公文送達之日起，涉及上述系列事件的所有原始證據、賬目、涉案物品、在押人員及相關調查卷宗，應於三個時辰內，移交至專項組指定地點，由專項組統一保管、勘驗、分析。原辦案單位（特指反詐總局）應全力配合，並暫停一切獨立調查及處置行動，等待專項組調查結論。”
“專項組將秉持公開、公平、公正原則，依法依規開展調查，並及時向社會公佈階段性進展。調查期間，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干擾、阻礙調查工作，不得擅自處置涉案資產，不得私自接觸、威脅、利誘相關人員，違者將依法嚴肅追究責任。”
公文最後，還附了一份長長的、需要“即刻移交”的證據和人員清單，從金滿堂的星槎貨艙記錄、奎木狼辰宿研究所的賬本、血刀帶回的魂源結晶樣本、清風道長提供的陣法資料，到那幾個被抓的“掮客”和“高階開光”機構負責人，甚至包括了月宮嫦娥提供的部分“月餅騙局”原始證據副本，幾乎涵蓋了陳不虧他們目前掌握的所有核心材料和關鍵人證。
“呵，好一個‘獨立調查’、‘統一保管’、‘暫停一切行動’。”蘇妲己將公文玉簡輕輕放在寒玉桌上，玄衣下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聲音卻冷靜得可怕，“天祿星君……我記得他，王母娘娘的遠房侄孫，執掌工商總局市場規範司近千年，以‘擅長調解複雜商事糾紛、維護市場穩定’著稱，是出了名的和事佬，更是內務府和勳貴圈子的座上賓。讓他來當這個組長，‘臨時樞機會議’還真是用心良苦。”
陳不虧看著那份清單，眼神深邃。天庭工商局，這個平日裡存在感不算太強，主要負責商戶登記、商標註冊、打擊假冒偽劣、調解消費糾紛的“清水衙門”，在這個時候突然高調介入，而且一上來就要接管所有核心證據和人員，其背後的意味，不言而喻。
“這是典型的‘摘桃子’加‘滅火’。”陳不虧緩緩道，“我們衝鋒陷陣，把最硬的骨頭啃下來了，把輿論點爆了，把證據鏈基本固定了。他們這時候以‘依法調查、維護秩序’的名義進場，名正言順。接管證據和人員後，調查的節奏、方向、深度，就由他們控制了。天祿星君那種人，最擅長的就是把‘大案’拖成‘懸案’，把‘要案’辦成‘糊塗案’，最後各方‘各退一步’，‘顧全大局’，罰酒三杯，不了了之。至於那些被騙仙家的損失，能追回多少，怎麼追回，恐怕就不是優先考慮了。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看向蘇妲己：“他們要求我們‘暫停一切獨立調查及處置行動’。這意味著，我們剛剛啟動的對內務府、星宿司的‘特別調查’請求，對相關勳貴資產的凍結申請，甚至是對瑤池內庫的進一步探查，都必須立刻停止。等他們‘調查’出結果，黃花菜都涼了。證據可能‘遺失’，人可能‘突發疾病’，資產可能早己‘合法轉移’。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被這紙公文化為烏有。”
“而且，公文裡特意強調了‘邀請相關部門作為觀察員列席’。”蘇妲己補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是既想堵我們的嘴，又想用‘程序正義’和‘多方監督’來捆住我們的手腳。我們若反對，就是‘不配合調查’、‘破壞天庭團結’、‘有不可告人之目的’。他們算準了，在目前輿論高壓下，我們即便看出這是個坑，也不得不跳。因為如果我們公然對抗，他們就可以把‘阻礙公正調查’的帽子扣過來，將矛盾從‘查處騙局’轉移到‘權力爭鬥’上，分化民意，為他們真正要保護的人爭取時間和空間。”
“好算計。”陳不虧點頭，“不愧是經營了無數年的老官僚。這一手以退為進，依法依規，站在了‘維護天庭經濟秩序’和‘依法調查’的道德制高點上。我們若接招，主動權易手；若不接招，輿論可能被扭轉。”
“陳副組長，蘇局長！” 一名下屬匆匆進來，臉色難看，“工商總局的人己經到了！來了不下三十人，由天祿星君親自帶隊，就在中心外面，要求立刻辦理交接手續！他們還帶了‘留影公正石’，說要全程記錄交接過程，確保‘公開透明’！外面己經有些仙家在圍觀了！”
動作真快。這是生怕夜長夢多，要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陳不虧和蘇妲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斷。硬頂是不行的，至少明面上不行。但就這麼把辛苦得來的成果拱手讓人，也絕無可能。
“師姐，按計劃B。”陳不虧低聲道。
蘇妲己微微頷首，身形一晃，己從原地消失，顯然是去安排某些“後手”。
陳不虧則整理了一下官袍，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混合著疲憊、鄭重與一絲“如釋重負”的複雜表情，邁步向外走去。
中心外，果然己是另一番景象。
數十位身著統一制式、胸前繡有“公平秤”圖案的銀白色仙官袍服的天庭工商局仙官肅然而立，氣息凝練，訓練有素。為首一人，面如冠玉，三縷長髯，頭戴進賢冠，身著紫色星官袍服，外罩銀白工商官袍，正是天祿星君。他臉上帶著和煦而不失威嚴的笑容，正與周圍幾位看似是“圍觀群眾代表”的仙家溫和地交談著，話語間不外乎“依法辦事”、“保障權益”、“儘快查明真相、還大家公道”云云，引得那幾位仙家連連點頭。
看到陳不虧出來，天祿星君笑容更盛，上前幾步，拱手道：“陳副組長，辛苦，辛苦！近日為了這些案子，想必是夙興夜寐，廢寢忘食。本君代表臨時樞機會議和工商總局，對反詐總局同僚的辛勤付出，表示由衷的敬意和感謝！”
一番話，說得漂亮至極，既肯定了反詐總局的“功勞”，又點明瞭自己“代表”的權威，還順便在圍觀仙家面前塑造了“體恤下屬”、“大局為重”的形象。
陳不虧連忙還禮，態度恭敬卻不卑不亢：“天祿星君言重了，分內之事，不敢言辛苦。星君親自駕臨，主持公道，下官與反詐總局全體同僚，必定全力配合。”
“好，好！陳副組長深明大義，顧全大局，實乃我輩楷模。”天祿星君撫須微笑，隨即神色一正，“既然陳副組長無異議，那按照樞機會議決議和總局公文，這交接事宜……”
“下官明白。”陳不虧點頭，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相關證據、卷宗、涉案物品及人員，均己按照清單初步整理，集中存放在中心內的‘證物封存庫’與‘臨時羈押區’。只是……”他面露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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