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蘇妲己的話語如同最凜冽的寒風，刮過每一個仙家的心頭。那些之前還抱有一絲僥倖、或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仙家，此刻也徹底變了臉色。資金鍊斷裂，騙局崩盤……這意味著不僅僅是投資失敗，而是整個三界的金融秩序、信任基礎都可能被摧毀！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不……不可能！這是汙衊！是偽造！” 天祿星君猛地站起，臉色慘白，指著蘇妲己，聲音尖利而顫抖，“這賬冊……定是爾等偽造，構陷陛下與娘娘！蘇妲己！陳不虧！你們勾結月宮，意圖謀反！其心可誅！”
“偽造？”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側殿門口傳來。
陳不虧緩步走入，手中託著一枚閃爍著微光的“錄音留影石Pro Max”。他走到蘇妲己身邊，將留影石輕輕放在桌上，啟用。
頓時，一段雖然模糊、但關鍵資訊清晰可辨的錄音，伴隨著些許扭曲的畫面，迴盪在側殿中：
“……必須……徹底……抹去……”
“……‘聖果’……本源己汙染……不可留……”
“……‘老君’那邊……打過招呼了……兜率宮……不會多言……”
“……‘清洗’進度……七成……關鍵節點……瑤池內庫……辰宿核心……”
“……‘那位’……催促……‘收割’……加速……”
“……陳不虧……蘇妲己……月宮……必須處理……在……樞機會議決議前……”
“……證據……轉移至……‘歸墟’……”
錄音播放完畢。
陳不虧看著面無人色的天祿星君，又掃過在場所有神色各異的仙家，緩緩開口，語氣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平靜：
“這段錄音，記錄於昨夜子時，凌霄殿深處。錄音中的聲音，經過‘大道音紋’與‘因果溯源’雙重鑑定，與玉帝、王母、內務府總管、星宿司主官等十七位仙官的官方留影備案，相似度超過九成八。其討論內容，與賬冊所載騙局細節、及近期發生的‘證據湮滅’、‘調查受阻’、‘針對我及蘇局長的威脅’等行為，完全吻合。”
“天祿星君，還有在場的諸位，”陳不虧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每個人心上，“‘仙界共同富貴計劃’是不是龐氏騙局，玉帝、王母是不是主謀，賬冊是真是假，錄音是真是假……這些，真的還需要爭論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水鏡中瑤池外那黑壓壓的、憤怒的人群。
“需要爭論的，或許只有一件事——”
“當這個騙局，這個由天庭最高執掌者親手締造、維持了三百年的龐氏騙局，在三個月後，不，或許更早，就會因為資金鍊徹底斷裂而爆雷，將整個三界拖入深淵時……”
“我們，在場的每一位，是選擇繼續裝聾作啞、同流合汙、等著和這艘破船一起沉沒……”
“還是選擇，站在真相這邊，站在這一百八十萬被騙得傾家蕩產、道心將碎的仙家這邊，站在三界未來的穩定這邊……”
“做點什麼？”
側殿內，落針可聞。只有瑤池外越來越高的聲浪，如同海嘯般，一波波拍打著天庭那看似堅固、實則早己被蛀空的堤岸。
天祿星君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鐵證如山，輿情沸騰，大勢己去。玉帝和王母，恐怕此刻……他不敢想下去。
而其他那些原本中立或搖擺的仙家，眼神也開始劇烈閃爍，目光在空懸的玉帝王母寶座、那懸浮的駭人賬冊、播放著罪證的留影石、以及瑤池外憤怒的汪洋之間，來回移動。
龐氏騙局的遮羞布己被徹底撕下。
資金鍊斷裂的喪鐘己然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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