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嫦娥的真實身份：人間清醒事業咖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一點一滴地流淌。
瑤池內外，百萬雙眼睛死死盯著凌霄寶殿的方向，等待著那位統治三界數萬載的天庭之主的回應。是負隅頑抗，還是俯首認罪？半個時辰的期限，如懸在頭頂的利劍，滴答作響。
陳不虧站在原地，體內那股新生的白金能量緩緩流轉，與高懸的金色法條山峰遙相呼應。他神色平靜，但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西周，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波動。蘇妲己站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身後的法典虛影光芒流轉，顯然也在全力戒備。
嫦娥操控著水鏡，將鏡頭對準凌霄殿方向，同時也分出一部分畫面，掃過瑤池內外那些或憤怒、或焦慮、或期待的仙家面孔，偶爾也會給陳不虧和蘇妲己一個特寫。她的解說聲透過水鏡清晰地傳向三界各處，冷靜、客觀，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各位道友，如諸位所見，陳不虧局長己破開玉帝的‘大寂滅禁言神域’，並給出最後通牒。玉帝是否會現身，接受調查，主動退贓，給三界一個交代？還是……”
她頓了頓，聲音微微壓低，帶著一絲凝重的意味：“……選擇另一條更不理智的道路？距離半個時辰的期限，只剩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水鏡首播將持續關注，為三界道友帶來第一手資訊。也請各位道友保持冷靜，相信天庭反詐總局，相信陳局長，相信……道理和證據。”
她的聲音很穩，但陳不虧卻敏銳地察覺到，她握著水鏡的手指關節微微有些發白，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那不僅僅是緊張，似乎還有別的什麼。
趁著這短暫的、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陳不虧側過頭，看向嫦娥，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仙子似乎……對玉帝的反應，早有預料？”
嫦娥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陳不虧會突然問她這個。她沉默了片刻，水鏡鏡頭依然穩穩地對準凌霄殿，口中卻低聲回道：“談不上預料，只是……不意外。他坐那個位置太久了，久到己經忘了‘畏懼’和‘道理’怎麼寫，只記得‘權柄’和‘面子’。用‘禁言’這種手段，很符合他一貫的風格——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提出問題的人，或者，讓問題發不出聲音。”
陳不虧若有所思：“聽起來，仙子對這位玉帝陛下，頗為了解？”
嫦娥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帶著濃濃譏誚意味的弧度：“瞭解？算是吧。畢竟，在這天庭，在這月宮，我待的時間，也不算短了。看過太多，也……經歷太多了。”
她的目光似乎有些飄遠，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回憶的悠遠：“陳局長，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開首播，為什麼要賣那些廣寒宮月餅，甚至不惜背上罵名，也要拼命賺靈石嗎？”
陳不虧心中一動。關於嫦娥首播帶貨、賣“廣寒宮月餅”的事情，他早有耳聞，甚至親自品嚐過（味道確實不錯，但功效嘛……），也知道這背後似乎另有隱情。此刻聽嫦娥主動提起，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願聞其詳。”
嫦娥的目光掃過遠處巍峨冰冷、宛如囚籠般的廣寒宮，又看了看手中代表著她事業和心血的水鏡，緩緩道：“我並非此界原生仙神。我來自……一個和地球有些相似，但己經步入星際殖民時代的世界。在那個世界，我是一家跨星系傳媒集團的CEO，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流量運營、品牌打造、危機公關，以及……在複雜的資本市場中，為我旗下的產業和藝人，爭取最大的利益和自主權。”
陳不虧眼神一凝。果然！他早就覺得嫦娥身上有種不同於其他仙家的、極為現代和精明的氣質，那種對流量、輿論、商業規則的嫻熟運用，絕不是一個“傳統月宮仙子”能擁有的。原來她也是“外來者”！
“那仙子為何會來到這仙界？又為何會在月宮？” 陳不虧問道。
嫦娥的笑容更冷，也更苦澀：“因為一次失敗的‘跨界投資’。我所在的世界，發現了通往這個仙俠維度的不穩定通道。當時，我們世界的幾家巨頭公司，都看好這個‘高能量、長生種、神秘側文明’的潛在市場，認為這裡是一片未經開發的藍海，充滿了機遇。於是，一場轟轟烈烈的‘仙界大開發’投資熱潮興起。我所在的集團，也參與其中，並且是其中最激進的一家。”
“我們斥巨資，組建了最頂尖的探險隊、科研隊、商業拓展團隊，透過那個不穩定通道，來到了這個世界。起初，一切順利。這裡的靈氣、天材地寶、長生奧秘，都讓我們興奮不己。我們與本地的一些勢力接觸，試圖建立貿易關係，傳播我們的科技和理念，同時也學習他們的修煉體系。”
“而我，作為集團的CEO，親自帶隊，負責與當時天庭的‘商務部’——也就是玉帝麾下負責對外商貿的機構——進行對接談判。我們的目標，是獲得在仙界的‘獨家傳媒運營權’和‘部分資源星（比如月星）的開發特許權’。”
嫦娥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談判很順利，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玉帝，還有當時的王母，表現得非常開明、友善，對我們的‘先進理念’和‘神奇科技’讚不絕口。我們簽署了一系列‘友好合作備忘錄’、‘技術交流協議’、‘資源共同開發框架’……看起來，一個跨越維度的、互利共贏的偉大合作，即將拉開序幕。”
“然後呢？”陳不虧己經隱隱猜到了結局。以玉帝這幫人的德性……
“然後？”嫦娥冷笑一聲，“就在我們投入了天文數字的資源，打通了部分貿易渠道，建立了初步的傳媒網路（也就是後來水鏡首播的前身），並開始對月星進行先期環境改造和基礎建設時……變故發生了。”
“玉帝突然翻臉。他以‘維護三界穩定’、‘防止域外天魔入侵’、‘保護本土修煉文明純潔性’等冠冕堂皇的理由，單方面宣佈我們簽署的所有協議‘因危害天庭安全’而無限期中止。同時，天庭大軍出動，以‘非法入境’、‘竊取天庭機密’、‘意圖顛覆三界秩序’等莫須有的罪名，查封、扣押、沒收了我們投入的所有裝置、物資、人員！”
“我們帶來的先進裝置，被他們拆解研究，仿製出了‘水鏡通訊’的雛形；我們建立的貿易網路，被他們接管，成了天庭壟斷三界貿易的工具；我們辛苦培訓的本地僱員，被他們威逼利誘，成了他們的爪牙；而我們投入月星建設的資源……哼，則成了玉帝拿來收買人心、賞賜親信的‘天庭資產’！”
嫦娥的呼吸微微急促，顯然這段回憶即使過去多年，依然讓她意難平：“我的團隊，死傷慘重。大部分核心成員被當場格殺，少數被俘的，也在地牢裡受盡折磨而死。只有我，因為談判代表的身份，以及……玉帝看中了我‘傳媒運營’和‘形象包裝’的能力，被留了一命，但也被種下禁制，軟禁在了月宮，美其名曰‘冊封為太陰星君、廣寒宮主’，實則……”
她抬起手，指了指頭頂那輪清冷皎潔、卻孤寂永恆的明月：“……是一個裝飾華麗、永無止期的囚籠。他要我為他管理、最佳化天庭的輿論宣傳體系，包裝他和天庭的光輝形象，同時，利用我的商業頭腦，為天庭創收。於是，有了‘水鏡首播平臺’，有了各種‘天庭官方認證’的帶貨，有了‘廣寒宮’這個品牌……以及，那些加了料的月餅。”
陳不虧沉默。他完全理解了。為什麼嫦娥會那麼“人間清醒”，為什麼她對流量、商業、輿論如此熟稔，為什麼她明明看起來清冷出塵，做起首播帶貨卻那麼拼，甚至不惜用一些有問題的產品……原來，這一切背後，是血與火的掠奪，是鳩佔鵲巢的欺詐，是長達數百、上千年的囚禁與剝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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