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首爾，寒風裹著細碎的雪沫，一遍遍掃過水電裡外國語學校的教學樓。
年終的期末考試早己全部結束，孩子們重返校園，早己沒了課業的緊繃與備考的緊張，這裡儼然成了歡樂的小天地，整日都充斥著嬉笑打鬧聲，所有人都在滿心歡喜地玩著遊戲，忙著籌備即將到來的年末散學晚會。
校園裡處處飄著松枝與水果糖的甜香，走廊的玻璃窗上，被孩子們貼滿了親手做的聖誕貼紙、彩色紙花，連教室的門框邊，都掛著大家一起扎的綵帶，軟糯的熱鬧裹著冬日的微寒，格外動人。
夏嵐揹著巨大的古箏琴盒走在校道上，深棕色的琴盒裹著絨布，沉甸甸地貼在肩頭，腳下的薄雪被皮靴踩出咯吱的輕響，每一步都踩著滿校園的歡快。
迎面而過的同學先驚訝於足足比比夏嵐高出一半的琴盒，在驚訝於夏嵐漂亮的臉。
夏嵐對這些事先熟視無睹，她剛走到教室門口，兩道小小的身影就撲了過來，李恩珠攥著熱乎乎的桃子味潤手霜，鄭秀晶手裡捏著三張印著古箏紋樣的金箔貼紙，兩人一左一右挽住她的胳膊，鼻尖都被寒風凍得紅紅的，眼裡卻盛著藏不住的笑意。
這兩天，課堂變成了遊戲場，丟手絹、猜謎語、搭積木，老師們陪著孩子們肆意玩耍，偶爾抽出一點時間，便是帶著大家排練晚會節目、佈置禮堂，輕鬆又熱鬧。
“夏嵐，我們剛才玩猜謎贏了好多糖，給你留了草莓味的！”
李恩珠一臉興奮，從口袋裡掏出幾顆裹著糖紙的水果糖塞進夏嵐手裡，又拉過她的手，把潤手霜擠在她冰涼的指腹輕輕揉著，“最近你練琴練的手都乾巴了，多塗點護手霜。”
鄭秀晶話少些，只是安靜地把金箔貼紙貼在夏嵐的琴盒上，幫她扶了扶琴盒，分擔一些重量。
課間休息時，其他同學聚在教室中央玩遊戲，歡聲笑語此起彼伏，她們三個則縮在暖氣片旁的角落，夏嵐輕輕開啟琴盒一條縫，讓兩個好友摸摸溫潤的桐木琴身，感受琴絃微涼的觸感。
兩個好朋友嘰嘰喳喳地說著對晚會的期待，說著要坐在最前排為她加油，細碎的話語裹著暖氣的溫熱，落在滿是童真的時光裡。
放學後的校園漸漸安靜，大部分孩子都跟著家長回了家，夏嵐卻要留在禮堂彩排。
這兩天，老師們和高年級的學長學姐一首在佈置禮堂，松枝纏繞著舞臺邊緣，聖誕彩燈繞著樑柱掛滿一圈，空氣裡始終瀰漫著松針的清香與淡淡的蠟味。
空曠的禮堂裡只開了幾盞暖燈，夏嵐獨自站在搭好的簡易舞臺中央，除錯著專屬她的定製古箏。
這架琴是奶奶特意為她定做的，百年桐木打造的琴身紋路細膩，雁柱底端嵌著細巧的赤金，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
指尖撫過冰涼的琴絃，輕輕一撥，清越的琴音便在空曠的禮堂裡迴盪，綿長又溫柔。
李恩珠和鄭秀晶沒有走，沒有躲在角落，而是乖乖坐在觀眾席的塑膠座椅上，安安靜靜地陪著她。
她們沒有吵鬧，只是安靜地望著臺上的身影，眼裡滿是藏不住的驕傲與期待。
李恩珠手裡還攥著沒吃完的水果糖，糖紙在暖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她時不時往嘴裡塞一顆，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夏嵐調絃、反覆練習指法的樣子。
鄭秀晶則把小書包放在腿上，小手輕輕搭在上面，目光緊緊跟著夏嵐的動作，小小的身子坐得筆首，彷彿這樣就能離舞臺上的好朋友更近一點。
夏嵐站在臺上，餘光瞥見臺下兩個小小的身影，心裡的緊張瞬間消散了不少。
她衝臺下輕輕點頭，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意，隨即又專注地投入到排練中。
琴聲在空曠的禮堂裡迴盪，偶爾有風吹過窗縫，帶著雪的涼意，卻被屋內的暖光與琴音烘得溫柔，兩個女孩的目光與臺上的身影交織，成了這冬夜裡最安靜也最溫暖的陪伴。
冬日少見的陽光透過教室玻璃窗，碎成斑駁的光點落在課桌上，周遭全是同學們扎堆討論藝術節節目的嬉鬧聲，有人嚷嚷著最近流行的音樂，說誰誰誰是自己的新歐巴。
有人展示著自己新學的街舞，揚言街舞才是最近最時髦的課後興趣班專案。
喧鬧聲裡，唯獨夏嵐趴在桌角，指尖無意識地捻著鉛筆頭，眉心擰成了小小的結。
她還在糾結，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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