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年五月初，首爾春末，傍晚己經暖得發柔，路邊的梧桐剛抽出新葉，風一吹帶著淡淡的青草氣。
弘大小巷裡的霓虹燈在溼冷的空氣裡暈開一片模糊的光，炒年糕的甜香漸漸淡去，只剩下深夜街頭特有的冷清。
而 Club FF 地下室的鐵門一推開，撲面而來的就是另一重世界——悶熱、喧鬧、煙味、汗味、舊沙發的黴味混在一起，形成獨屬於韓國地下嘻哈的粗糲氣息。
十一點剛過，地下室裡己經擠得轉不開身。
空氣又悶又熱，頭頂幾盞昏黃的燈忽明忽暗，煙霧從牆角、人群縫隙裡往上飄，整間屋子都霧濛濛的，人影在煙裡晃來晃去，看不清表情，只聽得見粗重的呼吸和隱約的交談聲。
週六夜裡十一點半，是 battle 最熱鬧的時段。
權志龍走在前頭，腳步輕快得像是在踩拍子。
十西歲的他身形瘦小，反戴黑色棒球帽，洗得發白的寬大衛衣套在身上，顯得整個人更加單薄。
他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可眼神亮得驚人，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機靈和桀驁，一路走一路不自覺地用手指敲著節拍，渾身都透著一股憋不住的勁兒。
跟在他身後的是崔勝鉉，此時還叫 Tempo。
十五歲，個子己經很高，卻帶著一身少年胖，敦實、圓潤，臉盤大，雙下巴明顯，眼睛被臉上的肉擠得細長，看起來有些鈍重，卻偏偏眼神冷沉，不笑、不鬧、不東張西望，像一座安靜卻有重量的小塔。
他穿著最大號的黑色連帽衫，依舊被撐得緊繃，雙手插在口袋裡，走路慢而穩，在擁擠的人潮裡顯得格外沉默。
地下室狹小擁擠，水泥地黏著灑掉的飲料和踩扁的菸頭，幾盞昏黃的頻閃燈在頭頂忽明忽暗。
西周的人群神態各異，全都裹在煙霧裡：
靠牆一排二十出頭的地下老炮，人手一支菸，菸頭在昏暗中明滅，煙霧順著下巴往上飄，遮住半張臉。他們眼神挑剔又散漫，掃到兩個小孩時，嘴角掛著不以為意的笑，身子懶懶靠著，等著看笑話。
前排的大學生擠在一塊兒，被煙嗆得微微眯眼，卻依舊眼睛瞪得圓溜溜，身體拼命往前湊，緊張又期待，手指攥著衣角不敢動。
幾個常混地下的rapper斜靠在柱子上，煙夾在指尖，煙霧繞著耳朵，臉上掛著散漫戲謔的笑，互相低聲嘀咕，覺得兩個半大孩子掀不起風浪。
有人百無聊賴地彈著菸灰，有人仰頭吐菸圈，煙一層疊一層，在燈光下變成淡淡的白霧，把整個戰場裹得又暗又燥。
DJ在角落調著裝置，面前也繞著煙。
一聲刮碟刺耳響起，厚重紮實的鼓點轟然落下，全場瞬間安靜，只剩下低音震得地面發麻。
主持人捏著麥，聲音粗啞：
“下一場，GD vs Tempo。”
煙霧裡的人頭齊齊動了一下，老炮們摁滅煙，年輕人們屏住呼吸，剛才還嬉皮笑臉的人也收了神色，所有目光穿過霧氣，落在場地中央。
他年紀最小，氣場卻一點不弱，清亮的少年音伴著快嘴衝出，利落、囂張、靈氣十足：
“Yo 耳麥握在手 節奏跟著我走
弘大的地下場 菜鳥全都往後躲
我年紀還小 可韻腳從不遲到
你們咬字拖沓 聽著就像胡鬧
功的年幾下臺 鐘分一上臺
我跟想就 句幾便隨拿別
空袋腦你得颳 風陣像 wolf 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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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太得顯得省 口開別就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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