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的兩位前輩緩步走上臺,是去年斬獲下最佳男配角的柳承龍,與資深演員金智英。
二人一左一右,一人托杯身、一人扶底座,共同將沉甸甸的,代表著新新力量的青龍獎盃遞至夏嵐掌心。
夏嵐上一秒還是睥睨眾生的霸氣,下一秒九十度禮貌鞠躬,燦爛的笑容晃了對面兩人的眼,她恭敬地雙手接過,笑著道:“康撒哈密達。”
柳承龍目光復雜又讚許,輕聲感慨:
“青龍三十三年,第一次見到這麼年輕的新人,你太了不起,未來無可限量。”
這話由他來說再為合適不過。
柳承龍屬於大器晚成型演員,剛出道時,並沒能拿下最佳男新人,在行業裡努力打磨自身,終於在42歲這年,拿下了最佳男配角,此時他的語氣有羨慕,也有感慨,但更多的是真摯的祝福。
一旁金智英也含笑頷首,眼底滿是欣賞,她靜靜看著眼前打破所有圈層偏見的少女。
“祝賀你,夏嵐xi,期待看到你的更多作品。”
冰涼厚重的獎盃落入手心,分量極沉。
那是忠武路最嚴苛、最公正的官方蓋章。
夏嵐微微垂眸鞠躬,再抬眼時,眼底清澈、堅定、從容不迫。
她立在萬眾中央,話筒清亮,字字擲地有聲。
“這一刻,我手中的這座獎盃,很重。它重得讓我想起...”
全場聽得認真,就當大家以為夏嵐要開始煽情之際,夏嵐笑著道。
“讓我想起我們《魔女》全員揹著沙包負重馬拉松的魔鬼訓練的日子,啊,真的很重呢。”
臺下突然被夏嵐幽了一默,發出善意的笑聲。
把氛圍從新調至輕鬆,夏嵐把心中想說的話彷彿講故事般娓娓道來,很能讓人聽進去的節奏。
“我們《魔女》有一段時間的取景分別在濟州島和美國的6666牧場,我時常在日落時分盯著天空那片無邊無際的雲海,那時的我常常想,雲朵的這邊和那邊,風景是真的有所不同嘛?”
她這裡的風景卻是在隱喻,沒聽懂深意的人們或點頭或搖頭的感慨著自己的想法,聽懂了深層次含義的人則是陷入沉思。
“作為愛豆,又也許是作為大家認可或不認可的演員,我曾經是你們眼中‘跨界’的符號。人們熱衷於討論我打破了什麼界限——演員與偶像的界限。但此刻,我更想說的是‘相連’。今天這份榮譽,它肯定了我的‘不同’,也獎賞了我為‘相通’而付出的孤獨。”
她略微停頓,目光掃過臺下,帶著一絲追憶與超越年齡的沉靜。
“在練習室的無數個深夜,我曾將汗水滴落的聲音,聽成故宮屋簷的落雪;在片場,我將每一句臺詞,打磨成理解人心的稜鏡。我沒有試圖撕毀任何一張標籤,我只是像水一樣,去浸透、去感知、去理解韓國的山,中國的海。原來,山有山的巍峨,海有海的深邃,它們在一起,才構成了這片完整的土地。”
“我要感謝這個時代,它讓一個如此稚嫩的我,能站在如此耀眼的舞臺。但我更要感謝我的母親,她教會我,真正的強大,不是將自己變成一把鋒利的刀去劃破邊界,而是成為一隻溫柔的繭,將所有的衝突、迷惘與不同的文化,都編織成翅膀的輪廓。”
“此刻,我想起《詩經》裡的一句話:‘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想,我或許就是那塊來自他山的石頭吧,在無數次的撞擊與打磨中,不是為了擊碎誰,而是為了與這塊我深愛的土地上的玉石,一起發出更清越的迴響。這尊獎盃,不是終點,是回聲的開始。”
“謝謝你們,聽見我的聲音。”
身姿端正坦蕩,極簡西裝,清冷眉眼,手握青龍獎盃,九十度深鞠躬。
富含中式獨有美學和夏嵐獨特韻味的這一段發言,與大眾以往聽到的所有內容都全然不同,大眾驚歎之時下意識劇烈鼓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