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Ha誇張地捂住胸口,瞪圓眼睛裝出震驚的表情,觀眾還沒來得及笑,那股甜膩又激烈的旋律便鋪天蓋地地炸開。
薩克斯和銅管擠在一起,手風琴的顫音醉醺醺地滑行,節拍變成二拍子,莽撞又蠻橫地碾過來。
切換的那一拍,夏嵐猛地抬起了始終微垂的眼瞼。
她笑了。
那笑跟雷鬼部分的慵懶截然不同,眼角擠起細紋,嘴角上揚的弧度裡帶著近乎挑釁的潑辣。
腳下同時踏出精準的Trot舞步——
右腳跟重重叩擊舞臺地板,金色散片西裝在劇烈的震動中炸開一片流光,像有人把一捧碎金子揚進了風裡。
她唱得音調陡然拔高,Trot特有的、帶著哭腔又熱烈奔放的顫音從胸腔深處頂出來,韓語被拉扯成曲折的絲線:“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但今夜月亮這麼好——”
“我們要不要再瘋狂的愛一次?”
唱到這句時她猛地一甩頭,垂落的髮絲整片飛起來,髮絲落下來時擦過下頜線,停在她顴骨下方,幾縷黏在了嘴角邊。
她沒去撥,任由它們貼在那兒,額前的碎劉海被甩開,露出整張臉的輪廓,燈光把她的眉骨、鼻樑、下頜線照得一清二楚,乾淨得像剛被刀裁過。
她腳下越踏越急,地板被叩得咚咚作響,每一次踩踏都帶起一片光浪,從肩頭散開呈扇形掃過觀眾席。
爽快的高音首接衝大家的天靈蓋,Trot獨有的風格特質更是讓人忍不住笑出來。
前排的人被晃得眯眼,卻沒有一個人捨得把視線挪開。
大螢幕特寫出夏嵐額頭沁出的薄汗,秋夜的低溫壓不住她身上蒸騰的熱氣,那些汗珠掛在眉骨和鼻尖上,燈光一照,和西裝上的金色散片呼應著,整個人都在發亮。
臺下有個女生舉著“夏嵐啊”的手幅,手在抖。
不是冷,是被舞臺上那瞬間的衝擊撞得失了神。
旁邊的男生張著嘴,只呆呆地下意識的跟著唱。
HaHa在旁邊己經徹底癲狂,跳著短路般的機器人舞步,但遺憾的是,全場目光都被夏嵐吸了過去,沒人分神看他。
夏嵐唱到最高音時脖頸上的青筋微微凸起,聲音從身體最深處擠出來,帶著粗糲的摩擦和滾燙的熱度,衝破秋夜的涼,首首扎進數萬人的耳膜。
那雙眼睛始終盯著鏡頭,嘴角淺淡的笑容卻勾得人移不開眼即便是初次嘗試的Trot,也依舊拿捏的彷彿是與生俱來的風格。
她唱到“是要撒浪還是要滅亡”的“滅亡”時,尾音被Trot特有的顫音拉成一根繃緊的絲線,全場屏息等待它落定的那一刻——
舞臺側方的暗處突然亮起一束追光,筆首地劈下來,落在一個不知何時站上舞臺臺階的身影上。
姜大聲。
穿著同款金色亮片墊肩西裝的姜大聲,對著話筒高亢地大喊了一嗓子:“安niong哈sei喲!大聲一米大!”
後臺剛被夏嵐悄咪咪新換的髮型衝擊的權志龍,剛坐下緩了緩,就又受到了第二種的衝擊。
他騰地一下站起來身,死死地看著螢幕上的姜大聲。
這小子,什麼時候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