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小文就早早起來，她要跟阿公去販魚。
先帶阿公到小溪裡，把昨日撈到的魚蝦帶回來，又去江邊，把阿公夜裡捕到的魚，從活水艙裡撈出裝入木桶裡。
阿公挑著魚走在前頭，小文拉著阿公的衣角跟在後頭。
風從江裡吹來，帶著河水的清涼和淡淡的魚腥味，小文吸了吸鼻子，抬頭看阿公的背影。
阿公的背有些駝，挑著魚擔的肩膀微微傾斜，可走得很穩，竹扁擔在肩頭一顛一顛，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不多時，兩人就到了飛魚渡早市。
此時的早市已經漸漸熱鬧起來，挑著菜擔的農婦、吆喝的小販、趕早買菜的街坊。
人聲漸漸鼎沸，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
阿公找了個空位放下擔子，小文乖巧地蹲在一旁，把小竹簍放在腳邊，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來往的行人。
期待有人來買她家的魚。
阿公稱魚、殺魚、收拾乾淨，手腳麻利，而小文懷裡抱著一個小竹籃，專門裝賣魚換來的銅錢。
太陽慢慢升高，筐裡的魚漸漸減少，竹籃裡的銅錢漸漸變多。
小文心裡甜甜的，今天賺到的錢比前幾天多得多，她想，裡面也有一份自己的功勞。
小文的眼神突然暗淡幾分，心想：‘如果阿爸在的話，他一個人就能抵過我和阿公……’
就在這時，吆喝聲突然減弱。
小文探出腦袋，朝街口看去，只見兩個遊手好閒的地痞大搖大擺走了過來，穿著邋遢，一臉兇相，走路歪歪扭扭。
這夥人是當地的潑皮無賴，為首的潑皮，仗著自己有個在滄浪幫幹活的姐夫，天天在集市上閒逛、收錢。
不給錢就砸攤子、打人，窮苦小商販根本惹不起。
“老頭，今天生意不錯啊，不得孝敬孝敬本大爺？”
潑皮對鄭阿公吹了個口哨，他認識這家人，知道鄭水生出了事情，現在家裡沒漢子，就剩一老一幼，好欺負。
阿公連忙陪著笑臉，低聲說道：“好漢，我就是個打魚的小老百姓，祖孫倆勉強餬口，實在沒多餘銅錢上交啊。”
“少廢話！”潑皮一臉不耐煩，伸手就抓住阿公的衣領，“在這擺攤，就得交錢，今天不給錢，你這魚攤別想要了，筐都給你砸爛。”
“我有給錢，有給錢，每個月的管理錢都有按時交的。”阿公戰戰兢兢。
小文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抱住阿公的腿，眼睛一下子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不敢哭出聲。
“嘿你個老頭，聽不懂人話是吧，你給幫裡的管我啥事！又不是給本大爺！快！拿出來！”
身旁的跟班見狀，一腳就踢翻了小文懷裡的小錢籃。
嘩啦啦一陣響，好不容易攢下的銅錢全部滾落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四處散開。
小文急得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連忙趴在地上伸手去撿，小手慌亂地扒著銅錢，又害怕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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