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筆尖離開紙面， 墨跡未乾。
沈行知握著筆，指尖還殘留著簽字時的微顫，整個人像是剛從那場無聲的博弈裡被釋放出來， 有一瞬間的恍惚。
陸衡伸手過來， 指腹擦過他的手背， 取走了那份協議，手指的溫度宛若是冰。
“生效了。”
陸衡垂眸掃了一眼簽名處，語氣平淡，像是在宣告一個既成事實，“專案即刻啟動。資金會在兩小時內到賬。”
他直起身，目光轉向會議室角落裡的幾位投資經理， 微微頷首。
無需多言， 那些人立刻心領神會，收拾起面前的檔案， 腳步放得極輕，魚貫而出。磨砂玻璃門開合幾次， 將嘈雜的人聲徹底隔絕在外。
偌大的會議室裡， 只剩下他們兩人。
恆溫系統依舊維持在 22℃， 但沈行知卻覺得背後的衝鋒衣有些透風。他看著陸衡合上資料夾，轉身準備離開。
那個背影挺括冷峻， 和十年前分別時的那個青年重疊， 卻又截然不同。
“陸衡。”
聲音出口的瞬間， 沈行知自己都楞了一下。
這個名字， 為什麼竟然那麼陌生？
分明是他在無數個日夜， 躲在陰影裡， 反覆咀嚼的名字。
陸衡的腳步頓住了。
他沒有立刻回頭， 只是站在原地， 修長的手指搭在門把手上，指節微微用力，壓出一道泛白的痕跡。
幾秒鐘的沉默，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沈行知喉結滾動了一下，掌心在褲縫上蹭了蹭，試圖找回那點玩世不恭的鎮定，卻發現嗓子有些發緊。
“……這一次的專案，”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翼翼，“你知道是我嗎？”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陸衡終於側過身。半張臉隱在陰影裡，鏡片反著冷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緒，只有唇角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有區別嗎？”
聲音聽不出喜怒，冷調得像是在談論一份無關緊要的報表。
“無論是誰，計劃書上的漏洞都存在。無論是誰，”他目光掃過沈行知那張略顯蒼白的臉，停留了半秒，又漠然移開，“只要想拿這筆錢，都得籤這份協議。”
沈行知呼吸一滯。
是啊，有區別嗎？
在資本眼裡，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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