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長老,這六十多年來,我們一直在尋找你的下落,我爹爹對你可是想念得緊。”冥皇道。
胡瞎子笑問道:“你爹爹他還好嗎?”
冥皇道:“不好。”
胡瞎子道:“為甚麼不好?”
冥皇道:“因為胡長老的突然出走,對我們來說,是一大損失。”
胡瞎子笑了,道:“冥獄高手如雲,我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個,少我一個,也沒甚麼大不了,你爹爹實是不應該這樣。”
冥皇鐵聲道:“胡長老,本皇很想知道你當年為甚麼要突然離去?”
胡瞎子想了想,問道:“那一年,你應該十八歲了吧。”
冥皇道:“是。”
胡瞎子道:“十八歲正是人生的大好年華時節,但那時候,你卻已經殺了七十多人,我做了幾十年‘午宮’的掌宮長老,也沒有你殺的人多。”
冥皇道:“那時候我還是一個殺手,與其他人沒有甚麼區別。一個合格的殺手若不殺人,又豈能稱得上是殺手?”
胡瞎子嘆了一聲,道:“可惜的是,你爹爹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人,他背棄了我們當初立下的誓言,殺了許多不該殺的人。”
冥皇一怔,道:“你就是為了這個原因離開的?”
胡瞎子悽然一笑,道:“作為一個殺手,突然不想殺人,是不是很可笑?這六十多年來,我隱世於洪銅縣,雖然免不了被人呵斥,甚至還捱了拳頭,但我卻覺得這六十年才是我人生的最高境界。”
冥皇道:“胡長老的境界,本皇理解但不能諒解。如果胡長老現在肯回冥府的話,胡長老的一切職務照舊。”
胡瞎子笑道:“若是我不回去,你們是不是就要殺我?”
冥皇面色微微一沉,道:“胡長老,本皇小的時候,曾得到過你的幾次指點,所以才會破例給你一次回頭的機會,你若不把握好這次的機會,本皇為了整個冥域的名聲著想,一定會對你施加刑罰。”
胡瞎子道:“我當年既然已經離開,又怎會還會回去?”空洞的雙眼朝遠處的武冰兒“望”了一眼,道:“她是甚麼人?”
冥皇道:“她是本皇的女兒,冥域的冥女。”
胡瞎子搖了搖頭,道:“你爹爹當年把你訓練成現在這個樣子,你不但不覺得這是個問題,還把你的女兒也訓練成你當年的樣兒。她是一個女兒家,難道就你忍心讓她一輩子活在殺人之中?”
聽了這話,冥皇的面色變得異常的鐵青,冷冷地道:“本皇自繼任冥皇以來,除了爹爹之外,還沒有一個人敢這麼教訓本皇。胡立行,你算是第一個。”
胡立行道:“只怕也是最後一個。”耳朵一動,笑道:“你們兩個都出來吧,用不著再躲躲藏藏了。”
突聽兩聲長笑,場中已經多了兩個人。這兩個人一個面白無鬚,看上去活像一個太監,另外一個卻是個身材魁梧的老者。
兩人一起朝冥皇躬身行了一禮,那白麵人陰測測一笑,道:“胡立行,你逃離冥域在先,不敬冥皇在後,十個腦袋也不夠你用。”
胡立行面色微微一變,道:“你果然是個太監。”
白麵人聽了,面色又是一變,道:“難怪有人說你的聽力舉世無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胡立行冷冷地道:“冥域之中,向來沒有太監,你是何人?”
白麵人陰笑道:“錯了,不是沒有太監,而是在你走之前沒有太監。今日叫你死個明白,我們兩個是十三宮的人。”








